22.一只蛐蛐

谢浅瓶要再对慕情兮做什么已经不容易了。

就是千扇每晚要一个人入睡,透过屏风似乎能看到对面的空床板,她有些小忧伤。

好在千扇是个心大的,慕情兮走后她象征性忧伤了几天,又能若无其事地继续蹦跶看姑娘。

之前为慕情兮扼腕叹息的男学生情况也和千扇差不多。

赏花三人组每日修习同进同出。姜桓和李君染两人喜欢偷懒,千扇容易受影响,晚修时将功课囫囵一做,剩余一个时辰用来和二人聊天传纸条。

和以往在一斋兢兢业业的日子比起来,千扇觉得,这才是她正常的模样。而且,比起功课不是自己做,而是抄她的姜桓和李君染,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好了。

二斋大部分是如此行径,一同在主教学斋修习的一斋学生对此意见很大,联名向上抗议。

于是没多久,两斋连晚修都分开了。二斋没了顾忌,晚修比以前更为热闹。

千扇偶尔遇到司徒,司徒看她的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懂,千扇也不想深究,毕竟二人不是同一类人,互相不理解也正常,只是乐呵呵地同司徒打声招呼,两人便擦身而过。

一个月一晃而过,慕情兮和谢浅瓶从山顶回来。

当时二斋的学生特意避了先生,正关门聚众斗蛐蛐。

姜桓的蛐蛐一看就是斗场霸王,从头到脚生得威风凛凛,两根须粗壮灵活,头上的线又清晰又细直,眼睛黑亮神气,身经百战却没在身上留下明显痕迹。

千扇抱着胸凑在姜桓身后羡慕地看着。李君染一巴掌拍在千扇肩膀,千扇一个没防备差点被拍到地上。李君染挤到两人中间,对姜桓道:“姜兄,你这轮再赢,这个月解禁请我和颜兄去陆川十里醉呗。”

十里醉,酒香飘十里,缕缕惹人醉。

千扇听上去就馋了。

姜桓正专心用草叶引逗蛐蛐等待开斗,没听清李君染说了什么,便随口应了一声。

千扇一听来了劲,在一边上蹿下跳地给姜桓的蛐蛐呐喊助威。

明管事突然推开了门,千扇踩在桌上,正对着明管事犀利的眼神,叫了一个“干”字,声音就卡在喉咙里。

有的人已经发现明管事,自动散开讷讷不敢说话,有些人没发现,仍然沉浸在蛐蛐比赛中。

姜桓怎么逗自己的蛐蛐它都不扑上去了,站起来两手撑着桌子,急道:“我的小霸王小祖宗呀!你上呀!咬它呀!”

一只布满青筋的手收走了斗盆,连带姜桓的小霸王。

姜桓斗兴正好,突然被打断心情好不到哪去,但他只能忍气吞神,谁让那人是不苟言笑、功夫深不可测的明管事呢。

明管事扫过二斋,一众人低头的低头,憋气的憋气,全场鸦雀无声。

慕情兮和谢浅瓶跟在后面,两人都面无表情。

最终二斋除了慕情兮和谢浅瓶,全部被罚去围绕蹴鞠场跑圈,参与斗蛐蛐者三十圈,旁观者二十圈,知而不报者十五圈。

可怜的二斋姑娘,本来是一朵朵娇艳欲滴的鲜花,回来后都成了一颗颗焉了的白菜。

姜桓近来将小霸王当宝贝,那是他和千扇花了几天时间蹲草丛捕来的。小霸王被没收,即使是从蹴鞠场回来只剩一口气,也念念不忘要拿回小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