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手捋捋自己的齐腮短发,加一点力道的话就成自残了,我想不通,一脸不情愿地在心中呐喊:“眼瞎呀,要玩找别人去,哥马没空和你扯,我还有自己的问题要解决呢!”每当我有些动力的时候,就总会有些什么突入袭来打扰我,谁有那么多精力浪费在无聊的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那个时候,我就是那么固执,不曾想,往后的生活会给自己的心灵狠抽着大嘴巴,以示不到最后别那么早下定论,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挨上生活甩给自己的一记毫不含糊的大耳光。甚至,会死掐着你的命脉,告诉你什么叫做代价。
同在一个年级组,无论你修炼了多么高超的遁术想要不认识某个同学其实很难,尤其像萧剑锋那样的。
在我的意识范畴内,第一次与萧剑锋碰面,是在高一冬季校文艺联欢会前夕。学校固有的传统就是高一新生在校文艺联欢会上必须有大合唱的节目作为开场。我们这一届作为大合唱的队伍,首先是各个班级的班长和团支书必须参加,然后是由各班上报报名名单,再进行甄选。我呢,唱歌不擅长,但是作为班里的团支书,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所以抱着滥竽充数的良好心态,赴一场于我没有意义的演出。领唱则是一男一女作为组合搭档,根据以往经验都会由老师进行内部筛选确定。而我们今年,男生领唱已经由老师内部确定,女生则要在合唱队伍里进行选拔。
我对大合唱没有兴趣也就更无期待,所以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班级联欢会筹备,撰稿和设计绘制班级的板报上了,这使得我在入队的时候,才最后一个知晓男领唱原来是萧剑锋,那个时候于我只是只闻其名不知其人的人。在选女领唱的当日,我才在同班同学那里知道这个于我毫无干系的消息。
我躲在远离讲台的位置,把我要完成的串场稿拿出来进行修改,并不理会选拔现场。突然,一阵撕耳难听的喇叭声骤然响起,参杂着男音乐老师不小的娘娘腔的声音:“有哪位女同学对领唱感兴趣的,可以毛遂自荐。”
我揉揉耳朵,从我的一堆稿子里抬起头,然后看看我旁边的同学伊娜,她竟然低着头无动于衷。我单手杵着下巴拧眉盯她,她看我在看她,脸红了,我推推她:“傻呆着干嘛,你没听老师说毛遂自荐呀,没看人家都举手呢吗?你,赶紧地抓紧干正事儿,举手!”她抿着唇,然后对我低声说:“没用的!女领唱还得萧剑锋定呢,他肯定会选他班的。”我不以为是地无奈地回她:“别总看别人,你得问你自己的心,想还是不想,想就去做,别后悔!”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我。这个时候,就听音乐老师说:“还有没有哪位同学,想试试?”我大喊一身:“有!”就把伊娜给推起来了,冲她笑嘻嘻地说:“加油!我看好你哦!”然后我班同学就在我的带动下开始了雷鸣般的加油呐喊和鼓掌。其实,伊娜唱歌特别有天赋,音色也不错,她自己也特别喜欢唱歌,她确实也有心思想试试,就是考虑得太多顾忌得更多。她被我这么一推,加上同学们地鼓劲儿,她顿时涌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当她开口开唱时,音乐老师频频点头称赞,可是后方传来一男生不耐烦的声音:“别耽误时间了,我已经定好了!”
我循声看过去,只见一张张扬间夹带着不耐烦的脸,我对那张脸蹙紧了眉。
扭回头,我看到了钢琴前伊娜有片刻的错愕,我带动同学们鼓掌,然后用眼神鼓励她。她坚持到最后,低着头回到座位,有点哀怨和委屈:“你看,我说吧,不行!”我依然杵着下巴笑嘻嘻地说:“你不去试,你会后悔的!你没听见老师们对你的赞许吗?这是比什么都重要的肯定。不要在意结果,而要注重这个你参与的过程!”她看着我勉为其难地微笑。这时,身后那方传来起哄声,伊娜告诉我,声音最大的那个就是萧剑锋,知道了这个声音的拥有者就是刚刚那张脸的主人,我没费力去看更不加以理会,就觉得这么张扬不懂得尊重别人只注重自己的一方天下的人,不值得我费力扭头一瞥。
这就是他给我脑中存留的第一个灰色印象。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我依然记忆犹新。
从这之后,仿佛中了潘多拉的诅咒一样,我总能无意间在学校里碰到他,甚至会有时撞个面对面。
记忆里,我和他在学校里的第二面,是在高一下学期,篮球场边。我们学校的厕所不在教学楼内,而是独立的一座建筑(厕所,是我们学校的典型公共建筑,在当时的各所学校中,属于奢侈品。每次,学校总结或是迎新生大会的发言辞里必定提及的骄傲。)去往厕所,就要穿过操场,经过篮球场边的那条柳荫路。那是春季一个晴朗的下午,操场上人很少,我蹦跳着,独自往厕所奔去。雀跃着穿行在柳荫路上,却不期然看到了路边萧剑锋抱着他当时的女朋友面对着篮球场。众目睽睽之下的校园里,看到这样一幕,对于我而言是一个很尴尬的场面。我立即撇过头放轻脚步,尽量做到悄无声息不打扰他们,他们也别注意我这边的动静。只是一瞬,萧剑锋不经意地转头撇了我所在方位一眼,我被惊吓到了,就像我做了错事儿一样,满脸通红,立即拔腿加速往厕所跑。心里还恨恨地骂:“你谈个恋爱都这么张扬,太不要脸了!你不嫌害臊,我都替你丢人!难道就不知道低调背人嘛!”那个时候,高中校园里的恋情会有,只不过,我从没见过这样明目张胆地在校园里拥抱的,那时我所知道的小情侣们无非是在背人时牵个小手,拉拉衣袖什么的,我真是拜他所赐开了眼界。
这也是第二个灰色印象。
在叠加的灰色印象下,我一脸溃败,这是怎样的孽缘才会让他对我动了玩味之心,我是有多晦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