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签署了这样的不平等条约,虽说全是皇兄首肯,但国力大伤,颜面尽失,皇上追究起来,恐怕奕难逃干系。这一次的他会落得什么下场呢。上一次替母后求位分的时候,刚刚经历过的大起大落,这一刻的奕不得不变得谨小慎微起来。
思考再三,奕决定将自己的处境写的明明白白,向皇上奏请,自请处置:“臣自从接受议和的任命之后,与夷人周旋谈判,谨遵圣旨,草签合约,虽然夷人暂时退兵,但是险情却没有完全解除,还有种种失误,虽然顾全了大局,但是扪心自问,现在的失误对日后可能有很多隐患留存,实在是无法完善的,臣请求皇上处罚。”
大概是言辞恳切,谦卑的态度溢于言表,也许是因为危难还没有完全度过,皇上反复权衡之后,在答复中说:“恭亲王所处和谈之事,本来就是很不容易,朕也是深深体谅他的苦衷。自请处置之事,从何谈起。”皇上对于奕的勤勉和成绩也是给予肯定,但是言语中还是透露出了担忧,条约已经签订,但是皇上担心的是英法侵略者能不能撤兵返回。如果他们在天津过冬,而不南撤,那么皇上一旦回京,侵略者也许就会卷土重来,再次提出无理的要求。还有列强要求的公使驻京和亲递国书的要求,怎么解决。这两项要求,皇上的心中实在难以接受。
因此,皇上一再关照,要奕在回京之前,务必将亲递国书和公使驻京的事商议确定,令外不准夷人再有其他要求,不可再有节外生枝。
这边,喜弋已经生产,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是他们俩的大格格,奕快马加鞭赶回京城探望,这是他人生的第一个孩子,在他被重用的这段日子诞生,奕倍感幸福。
“喜弋,你辛苦了。”奕紧紧握着喜弋的手:“我在外忙碌未能回来陪你,令你孤单,实在罪大恶极。”
“王爷在外辛苦操劳,喜弋帮不上什么忙,还让王爷这番劳顿赶回来看我,喜弋才是过意不去。王爷,我听说皇上烦恼公使驻京一事?”
“是啊,皇兄他怎么答应这面子上难以顾全的事情。我也正在烦恼怎么办好此事。
“其实,王爷,你想想,对于公使驻京这件事,皇上的担心有点多余,因为在咱们签约当天,伦敦的陆军大臣就给额尔金通报说,英国公众其实对这个战争早就不感兴趣了,他们和咱们一样厌烦战争,不愿意在为战争花钱,如果英军在大清过冬,我粗粗算了一下,他们要为此支付一百万英镑的占领费用,这些也是英国所不能负担的。”
的确,在英法列强的霸道条款得到了暂时的满足后,为了巩固和扩大这些利益,他们调整了对华的政策,收起之前那一副虎狼的凶恶嘴脸,把自己伪装成关心两国友好往来、关心大清繁荣稳定的友好使者。后面的多次交涉中,他们居然一反当初逼迫签约时的那种狂妄傲慢与盛气凌人的态度,竟然摆出一副诚挚友好的面孔。
秋天的时候,奕搬进了京城,与英法俄三国公使多次交谈会面,互赠礼品后,慢慢改变了对洋人的看法。于是又上了一道奏疏,向皇上汇报:“侵略者之所以坚持这件事,就是想要与大清以友邻相处,不愿以属国自居,对内志在通商互惠,对外则力争体面。如果我大清能够以礼相待,他们肯定会觉得自惭形秽。”
皇上在热河非常惦记京城的形势,也很想早点回到紫禁城,想看看他的圆明园,他看了奕的奏折认为奕所言均是实情,按切实事。皇上颁布了上谕,正式准许了要求:“京城设立总理各国事务的衙门,着恭亲王奕、大学士桂良、户部左侍郎文祥管理,并着礼部颁给各国通商事务官方派”皇上是想把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职权限制在通商事务范围内。
对此,奕认为上海、天津已经有南北通商大臣驻扎专门管理,总理衙门在京城并不方便遥控,更重要的是,洋人虽然唯利是图,但是对外总是装扮成官方形象,不肯自认为是在通商,防着我们也是轻视我们大清。如今,既然知道有总理衙门一事,如果再看到照会里有通商二字,必定多生疑虑。因此,坚决要求去掉通商二字,皇上也许是觉得言之有理,终于也是答应了奕的要求,但是还是力图限制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权限。
尽管皇上力图限制总理衙门的职权,但是随着中外交涉的日益频繁,特别是后来随着洋务运动的兴起,总理衙门的职权不断扩大,不仅办理外交、通商事务,而且凡是与洋务相关的,比如铁路、电报、学校等,都在总理衙门的职权范围。因此,总理衙门也有洋务内阁的称号,虽然和军机处之间没有明显的关系,但是实际上却有分工的区别,军机处处理对内事务,总理衙门则主管对外事务。
处理完这些政务,奕起身发觉已经是很久没有回家了,不知道小格格有没有长大,自己的喜弋最近如何,于是快马加鞭回府。一看到喜弋,奕就抱住她,还是家里好啊。
“喜弋,本王对不起你啊。你辛苦了。”
“王爷,我真的好想你,终于盼到你回来了。”
“夫人,你和孩子都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