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瞪大眼睛望向床上的斯内普,又回头看了看手中的魔杖。
这是真的吗?不是吧?他的院长就是他的生父?就是自己一直想当成不存在的生父???艾伦觉得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他的脑子有点不够用,瘫坐在地上,愣愣地盯着这根黑色的魔杖。材质,尺寸,甚至花纹都是一样的,用这根黑色的魔杖随手甩了一个检测咒,果然是凤凰羽毛……
生父对自己来说算什么?一个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但这个斯内普教授刚刚才为了保护自己受了重伤……所以自己到底算什么?对斯内普来说算什么?是他的学生?还是一个意外?甚至很可能只是一个错误?艾伦觉得胸口比刚才更疼了,有股腥气直往上冲,他一把抓住教父给他的项链挂坠祈求着支撑的力量。颤抖地站起来,站在床边悲伤地注视着斯内普的脸,原来人真的不可以拥有,因为一旦拥有就会受伤,如果他从来不知道真相,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原来自己竟一直如此在乎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
这一刻,艾伦觉得自己脆|弱极了,他想找个角落痛哭一场,但他流不出泪,眼眶干涩得发疼。拼命把喉中的血|气咽下去,艾伦抹掉魔杖上的血迹,把所有东西又都移回脏袍子里。他现在还不想任何人知道他发现了这件谜底,但心里还存了一丝侥幸,他在书上看过血缘魔法的介绍但没有细读,或许……艾伦取出空试管,悄悄刺了半管斯内普的血,马上复原伤口,这样他可以拿回去做最后的鉴定。
熄掉了灯,踉跄地离开了办公室。
现在已经是快凌晨四点的时间,费尔奇都睡死了。阴森的走廊比平时更加寒冷,艾伦失神地游荡着,双臂抱紧自己瑟瑟发抖,他不管不顾地走着,也没有给自己隐身,好在凌晨的地窖连幽灵都不肯来。浑浑噩噩地飘进宿舍,听到房门关紧,就一下冲进了浴室,冲到洗脸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憋了许久的一口血终于吐了出来……
艾伦打开浴缸的水龙头,把它开到最大,又把身上的脏衣服全扔到卧室的地板上,一下钻到浴缸水底,让温暖的水舒缓自己每一寸神经。看着胸前随水漂动的项链挂坠,艾伦浮出水面,捏起挂坠贴在唇上。如果现在有谁能抱抱他,让他好好哭一会儿,艾伦希望这个人是他爹地,可是他回不去……握着挂坠贴紧胸口疼痛的地方,艾伦躺靠在浴缸里发呆,本来想或许回来还可以睡几小时的,但现在睡意全无,脑子乱得跟浆糊似的。
他几乎可以确定斯内普就是他的生父,做血缘鉴定只不过是更加确定而已。他是被人抛弃的孩子,是没有人要的,生下来就养不活,还害死了自己的母亲,他就是个怪胎,所以他的父亲不要他,所以斯内普会恨他,根本就不是因为讨厌他跟格兰芬多的救世主关系太近,斯内普就是恨他,厌恶他。
以前还以为斯内普是毫无缘由地恨自己,现在原因再明显不过了,如果斯内普早知道他们的关系,可他却从不提起,只有一点可能就是斯内普确定——确确实实当自己不存在。可斯内普为什么又从打人柳那儿拼命救自己?为什么要救他的一个错误?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谁来给我一个一忘皆空!’
在浴缸里躺了一个多小时,身上都泡皱了,艾伦才缓缓起身走出来,他身上没有外伤,只有许多青紫的勒|痕。光|着身子走到自己的操作台,失神地给自己抹上治伤膏,又喝了好几瓶缓和剂。今天是放假前的最后一天,中午十一点,回家的学生就会坐霍格沃茨特快回国王十字车站。艾伦面无表情地来到衣柜前,挑出自己最好的礼服,这是他之前特地在摩金夫人店里订制的为圣诞节穿的礼服袍子,蓝黑色的面料,搭上银色的小蛇纽扣。
他又从柜子里抽出一件新的白衬衫,领子两边也各搭了一条银色小蛇的系扣,一条黑色的新西裤,一根黑色带着灰底蛇纹的领带。想了想,又给自己拉出一件配套的蓝黑色西服小马甲,最后抽出黑色的蛇皮带,拿出崭新的黑皮靴。
把整套衣服扔到床上,艾伦盯着它们发了会儿呆,说好要做世上最幸福的人,什么都无所求,只坚强地为自己活下去,为把生命换给他的母亲和萨拉蛇祖活下去,为爹地活下去,他不是小孩子了,除了父母,他还有自己的人生。他姓斯莱特,摆脱过往的一切,用全新的自己去迎接新的开始吧,没有任何人能干扰自己的幸福生活,他还是那个想做就做,随心所欲的臭小子,他的世界——有爹地就足够了……
换上崭新的礼服,穿戴整齐,带足必备品,六点不到,艾伦就出门了。胸口的疼痛并没有稍减,但这样也好,能刺激他恍惚的神经,明明疲倦得拖不动脚步,却毫无睡意。艾伦清楚地记得他今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要完成罗恩的魔杖,要送赫敏上火车,还要准备给大家的圣诞礼物。
是的,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他要恢复成那个没心没肺快乐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