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建筑的等级分化可谓是相当明显。一路走来看惯了平民的狭小屋舍,蔚忱在看见气派如此的季府竟也是愣了愣神。
宋代建筑不似大唐那般雄厚,屋脊之处的棱角修得宛转柔美,平添几分轻柔,斗拱被运用得淋漓尽致,窗棂连细微处都有阴刻牡丹重瓣白莲点缀,几经晕染的花瓣令蔚忱不胜唏嘘,真如评论家所言“遥望明寂之星空,宁静而沉滤。”
鎏金的牌匾上刻着“季府”二字,底下有两位年轻姑娘执帚打扰腌臜。
蔚忱上前一步:“这位小……”
季言秋蹙起眉,打断了他还未出口的话:“小娘子能否通报一声,请季家家主赏赏脸见他兄长一面。”
那姑娘面露赧然之色,低声应了声好,与另外一个较为年幼的吩咐了几句,返身回府。
“你不能直接进去?”
“我与蔡京曾有瓜葛,恐殃及家人便与他们不相往来,这府也是前不久才迁至此的,下人也招了些新的,怕是不认得我,”话刚至此,季言秋转身看向蔚忱道,“你方才称那姑娘为什么?”
“小姐啊……”蔚忱一脸疑惑。
“此话不可乱讲,”季言秋道,“若不是我阻止了你,你恐怕要被她们赶走。”
蔚忱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嘿嘿嘿地笑了几声。
季言秋喟叹道:“怕是你想那事想疯了。”
蔚忱不服刚要反驳,忽见一人从府内走出才心有不甘地闭了嘴。
一个与季言秋极其相似,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蔚忱还是能辨出二人不同所在的。
对方――虽然不相熟识,眸里并无季言秋的随和与调侃之味,换作不远不近的礼貌和恰到好处的笑意。
“谁说要吃墨来着?”季言秋音量不高,刚好够蔚忱听到。
来人越过季言秋向蔚忱抱拳,拱手道:“在下季逢秋,现任季家家主。”语毕假作不经意地看了眼季言秋,抑住心中万分诧异。
蔚忱腹诽着这俩双胞胎怎么性格差这么远呢??
蔚忱回以同礼,道:“在下蔚忱。”
季逢秋道:“季言秋你给这位相公添了多少麻烦?还不跪下!”
季言秋翻了翻白眼:“你怎知不是他给我添麻烦?”
季逢秋扫了他一眼,道:“胡说!你的麻烦多得可弥天了!四年前……”
季言秋急急打断:“莫提旧事!”
季逢秋瞧向二人时的困惑神色愈发浓郁。
蔚忱尴尬地咳道:“近日确实是我一直在给季公子添麻烦……”
季逢秋看了他一眼,转头瞪着季言秋:“你逼他不能说实话??”
蔚忱:“……”
季言秋:“……我好歹也是你兄长啊。”
季逢秋略为不屑地道:“倒是你这家伙,竟还记得你是我哥?”
回首对蔚忱道:“见笑了。我兄长天性如此。若不急着赶路,可愿到府内共叙一二事?”
蔚忱笑道:“恭敬不如从命。”说着朝季言秋点点头随他步入季府。
季逢秋领着他们穿过长廊。院内错落地栽种着各种稀贵名树,报春山茶海棠君子兰牡丹交相辉映织成一袭华服,蓬荜生辉。
许久未开口的季言秋忽然出声道:“阿妄呢?”
阿汪是什么??蔚忱方才纳闷,听得季逢秋不冷不热道:“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