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贰

前尘 江彦 1278 字 2024-05-18

没让蔚忱嘚瑟多久,他又道:“以及,你拿的是写有我名字的纸。”

蔚忱像被毒蝎蛰了一般慌忙松开那张纸,简直羞愤欲死。

又听季言秋凉凉道:“我可记得,方才有人说过,那么些青楼女子不及我半分?”

蔚忱道:“不,任挑个欢场女子都比你好得多。”

季言秋道:“你言下之意可是愿意与她们共度良宵春纱帐暖?”

蔚忱怒道:“我的意思是,我现在想杀了你。”

季言秋叹口气,道:“不瞒你说,我在官府那还有些许人情,我弟见到我尸体怕是会将你挫骨扬灰了。”

蔚忱道:“滥用职权。”

季言秋缓缓走去关了窗户,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紧接着补上一句:“只是这朝廷,已没有多少公正可言了。”

蔚忱也住了嘴。

几天的相处下来,他也知晓何事为对方所牵挂,二人都小心翼翼心照不宣地避过它,此时却在无意间毫不留情地被撕下,血淋淋的,让人无法不去在意。

自王安石变法至今,新旧两党的斗争愈演愈烈,到了后期,朝中已是容不下二党同政。

凡新党所提倡的,旧党予以打压,反之亦然。尽管王安石在变法初期提出的政治观点“三不足”并不如旧党所批斥的那般可憎。

――所谓三不足,即为“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流俗之言不足恤”。

其中有了章惇数人的推波助澜,才会导致现今如此局面。

即便蔡京与赵挺之二人互为政敌,却不约而同地对于旧党余孽实施了各个方面的压迫。

夹在二党中间的,被这无谓的政治斗争所波及的人,哪怕初衷为的是富国强民,也逐渐为权力所扭曲,两边立场泾渭分明。而被宦官们所当作政治筹码的,自然会遭到对立政党的迫害。

过了半晌,蔚忱慢慢开口道:“但这其内冤情苦楚,终有昭雪的一天。”

蔚忱接着斩钉截铁道:“而那些玩弄心计,为了权利不择手段的人,将受子民唾弃,万人詈骂。”

季言秋注视他双眼许久,方才笑了出来,道:“你说得对。”

他已独度数载,那场变故后一直如此,不曾觉得孤寂。只是在此时,却分外清楚地感到,天地茫茫,白云苍狗一瞬之间,幸甚有人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