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总有些惹人眼馋的东西,到手了才发觉不合心意,抛了它,或许也不见得能轻松多少,就是图个清静罢了。
……
一路下山。
“这真的是下山?”宁朵喘着气,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抬眼便是山,是树,是布满青苔的石阶,层层级级向上堆叠,左一弯右一拐的,没个尽头。
宁槿背着两个包,手里还挂着她的羽绒服和围巾,空出来的一只手拽着她的手臂,几乎是提着宁朵在往上走。
“下山又不是滑滑梯,偶尔走点弯路死不了。”
“少扯哲学,”她开始撒娇,“你背我好不好?”
他勾着嘴撒开手,“不好,你是不是太缺乏锻炼了点儿?”
宁朵气结,“骗子!”
像是翻过了几座小山头,将要往下走时,在一个三岔口遇上两个操着巴黎口音的小哥,宁槿这厮趁宁朵在休息,上去聊了几句,回来就带着宁朵往另一个方向走,说是听说那边风景极好,值得走一趟。
过了一道府门,两人在路旁寄存了两个包,只带了相机继续走,往前山道愈发的窄,到最后,是只容一人勉强通行的,两旁夹着高耸山石的阶梯,宁槿走在后头扶着她的腰,说,“要往后栽记得先说一声。”
仰头才能看见雾蒙蒙的天光,又是条不知尽头的路,石阶并不平坦,宁朵走得哼哼哧哧的,“腿要断啦。”
“回去给你揉揉。”
她下意识觉得这人没安好心,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看他,宁槿本来真心实意的,被她看那一眼,又笑得没个正形了,“怎么,还想我做点什么?”
宁朵早该习惯了他这日常般的调戏,却耐不住皮相的诱惑,突然压低上身去咬他的唇。
心跳如擂鼓,他不知是爬这山路喘的,还是被这丫头撩的。
他们在曾经浸透鲜血的战场唇齿缠绵,仿佛还有壮士的残影从身边掠过,带起一阵腥风,吹散了她挽起的发。
宁槿舔着唇上残留的温度,望着她的背影笑得温和。
一重山是一重关,走过这一重,就连宁槿也有些腿酸,他回头看见宁朵缩坐在卖小食的老婆婆那儿,捧着碗甜酒的馋猫样,心下一动,按下了快门。
馋猫浑然不知,还在嘀咕着,“路修得这么险,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府邸…”
老婆婆看着四点档的电视剧,呵呵地笑说,“那个小亭子,以前是这里主人为赏日落修建的,据说后来举家被抄,一把火,烧得只剩下这亭子,至于府不府的,大概是后人想留个纪念吧。”
走过千百年前,一夫当关的军事要塞,虽见不到它成就亿万岁月后的险峻峡谷,却当知生命的短暂脆弱,和自然力量孕育的鬼斧神工,非人力所能追赶。
回到主路,直下流浪溪。
水流不宽,却很清,一条鱼都见不着,河岸有大片的石滩暴露,宁朵走去中间探了探水温,很凉,黎枢仝说要来玩水大概是在开玩笑。
沿着步道就是一条天然游玩线路,待两人走走停停上了接驳车,天色已经黑透了。
感觉腿已经麻木的宁朵,刚沾着床就瘫了下去,宁槿洗完澡出来,见她还躺着,便走过去拽掉她的靴子,当真帮她揉起腿来。
她极力忍着痒,暗骂自己身体的敏感,等到宁槿一路按到大腿时,她再忍不了,弹簧似的坐起来,揉着他的脸然后亲了一口,说,“谢谢你你真好我去洗澡了。”
宁槿笑着看她跳下床,看她挂好外衣,翻出睡衣将要走进浴室时,他叫住她。
“朵朵。”
“嗯?”
“别锁门,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