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孤独不是假的,只是极少跑出来作乱,还是小孩的时候,遇上这些只觉得想妈妈,忍一忍就过去了,长大了才后知后觉,大学报到时,看到同学与父母拥抱告别,她心里空落落的,喉咙哽着,还要笑着挥别叔叔阿姨。
当时心很乱,本来是想再过一两年,等自己做出点样子再去美国,给自己底气也给家人面子,可突然她就不愿再等了。
“…你怎么了?”肩上让人拍了拍,宁朵回过神,一桌人都在看她,宁桓摇着茶杯,还是淡淡的笑着说,“华妹妹不是要订婚了吗,我们商量着要送什么礼呢,这里就你和她走得近些,刚问一句,你还走神了?”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莫非她已经在发请柬了?
长辈们打红包就好了,愁的是他们这些哥哥姐姐,宁朵还不知道宁华是怎么打算的,半开玩笑说,“她大概会想要一台直升机。”
前阵子宁华考了本儿,还得瑟了好久。
“要直升机做什么?度蜜月的话,游艇不好一些?”宁桓又添了一杯茶,说,凑一凑应该还是送得的。
钞票是永恒的话题,生意更是,宁朵插不上嘴,听他们聊的大都是新湖区的重建,又是人尽皆知的内部消息,只等最后政府发文招标。
都知道这是块肥肉,而宁文砾不缺野心,当然是想抢的。
新湖区那边最大的麻烦是一面排污湖,早年缺乏监管,已经被糟蹋得不行了,这次改造之后的重点不用想就是绿化。
宁家最初就是做这个起家,虽然近十年业务拓展,老本行还是在的,去竞这个标,理所当然。
不光是竞标会激烈,让谁去也会是个麻烦事。
但宁文砾的意思,是想让宁槿去跟这个项目,美其名曰锻炼培养。
这些小辈一个个都有主意的很,宁楼自己创业,宁桓整日游手好闲,宁朵还太小,于是只剩下宁槿能帮衬一二。
“不过这孩子还想接着读书,看他自己吧。”宁文砾笑呵呵的,倒也不是十分在意的样子。
除夕这天格外冷,屋子里开了地暖,宁朵缩在沙发上打瞌睡,腿上一碟剥好的坚果,倒是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楼上依旧闹哄哄的,大哥大嫂哄孩子的哄得不见人影,宁桓吃完饭就出门了,一大家子好像都很忙。
手机叮了一下,宁朵瞬间醒了,扫一眼放下,又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宁槿正好下楼,瞧见她半个脑袋歪在那,捏着一个红封包拍了拍她的头。
她回过头,宁槿单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笑着看她,又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哥哥给你的红包。”
还是小孩好,喊声叔拜个年就能肆无忌惮收钱,哪里像他还得去算牌,才换来一个薄薄的赌注。
宁槿以为她会接过去,然后好歹回个吻什么的,没想到宁朵就这么仰着头,望过来的眼神越来越亮,仔细看看,还有点走神儿。
楼上爆出一阵呐喊,夹杂着拍桌子的声音,大概是哪个叔婶又赢了,热闹得不像话,他瞥了眼楼上虚掩的门,摸上了她的脸,笑得可恶,“怎么,想了?”
她眨了下眼,“我想留下来陪你。”
嗯?
宁朵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双手合十搓了搓,语气轻快地拍了板,“就这么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