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席之后,皇帝在众位兄弟中首先敬了庆王:“大兄可还好?南山艰险,贫苦。朕见大兄面上也带了风霜,真是委屈大兄了。”

庆王连忙起身,躬身后一饮而尽,说:“都是封地上百姓供养着,哪里辛苦过。到劳烦皇上费心!”

皇帝哈哈地笑着说:“大兄一点都没变,还是小时候一样!”不争不抢。

庆王再饮一杯,昭德皇帝意有所指地说:“大兄这些年替朕守着南边那片地儿,朕有心,让大兄到繁华些的地方去,好好享享福、”

庆王连连说不敢。庆王妃在桌子底下用胳膊肘拐着他,庆王尴尬地笑笑,仍旧推辞了。

昭德皇帝将他们夫妻的动作尽收眼底:“大兄不必辞了。朕信任大兄,所以,希望大兄在朕身边。大兄的嫡长子,叫……承辉?”

庆王夫妻身后的一位青年长身而立,恭敬地道:“承辉参见陛下!”

昭德帝见面前这位青年二十五六的年纪,修眉俊眼,谈吐温和恭敬,不由多了几份喜欢。于是说:“大兄,朕羡慕大兄有这么好的儿子啊!”

庆王笑里微微带着几份苦涩,说:“犬子不成材,不成材!”

说话间,昭德帝在那群年轻人堆里看了看,忽然问道:“怎的不见安王家的孩子?”

安王一张青黄的脸一直垂着,眼前的佳肴不曾动过一筷子,心事重重的样子。皇帝问话,安王仿佛没听见,直到随他来的侧妃私底下狠狠掐了一把,才恍惚间抬头。

昭德帝不以为忤,又闻言垂问:“怎么不见安王家的几个孩子?”

安王恍恍惚惚地,似是伤心一般说道:“几个孩子?皇帝记错了,臣,只有一个孩子,一个!”

昭德帝惊讶地看向身旁侍立的顺子:“朕记错了?”

顺子躬身回答到:“皇上没记错。皇上怎么会记错?是安王,记错了。安王有五个儿子哩。”

安王暴然而起,四下里一片寂静,那些皇亲妃子们好似都被震慑住了一样。只听安王几乎是咆哮着,疯疯癫癫地喊道:“臣,臣的儿子,都死了!都死了!只有一根独苗苗,就这么一个了——皇帝不知道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