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树上偷看又被吓昏过去的小男孩儿是谁章河清并不关心。
她拍拍手从小红马上跳下来的时候就把那孩子还给了冲过来的侍女,但手腕到底是被拧着转了一圈集中用了力气,乍一放松隐隐生痛,还在能容忍的限度里,也就没在意,活动了一下将手腕收到袖子里去。江城的骑装并不像传统南方式样偏向内敛精致,多用的是箭袖,收拢虎口处,挺适合藏些小东西,也适合适当收紧缓解疼痛。
其实她也没想到那些大族小姐们就正好围坐在紫微融雪树下水流边说话。其树何其大,其水何其长,蜿蜒婉转环绕整个轻衣园,谁能想到她们居然没有往后院中去,而是选了离外院最近的紫微融雪主干下叽叽咕咕地说笑话。
说是什么大族培养出来的闺秀,其实大多也都是些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儿,最大的也不过十六七岁,小的如贺家次女贺如渊不过是因为身份所限过来凑个数,要是没有她那个已经十三岁的长姐带着,是无论如何也不敢一个人出门的。也因为她们看起来年纪都还小,章河清走过来的时候就还有些迟疑。
她还没见过这么多女孩子呢。
都还是长得很好看的小女孩儿,有眼睛大大相貌明艳可爱的,也有眉目端正清澈美丽的,连相貌最普通的也颇有文雅秀丽之感,虽然眉目间都还有些稚气,也许还有长成的余地,也足以称之为花容月貌了。这样相貌与气质的女孩子们笼在那烂漫的繁花盛景中,当然并不显得逊色,只是这场景也未免太过温柔烂漫,章河清本能地有些局促起来。
她抿着嘴唇走近了些,才想起来自己该先去认识贺静之的妹妹。
请帖是萧家一个小姐写给她的,据闻游园会所有萧家亲自邀请的小姐们都是这位名叫萧簌簌的萧家二小姐亲自撰写,章河清挑着最像是姑娘家笔迹的地方看了,确实文字流丽如飞天,写得十分地美。字如其人这样的道理未必时时可用,但字写得好的人总能给人些好的印象的。章河清有过一瞬的心动,想要结识这个萧簌簌,但念头刚起就又想起来自己不是来这种地方交什么朋友的。
因而还是该先去找那位十三岁的贺家长女贺如庭。
她生得和两个哥哥有些相像,脸颊有些圆,但眼梢很长微微下垂,眉头微蹙的时候颇有些冷美人的气质,比起端庄闺秀来更有一分小女孩儿的威严,品貌出众,在一群漂亮小姑娘中也极难被忽视,果然是贺家的女儿,和她的两个哥哥一样,只要出现在人堆里,就足以让身边人都成为陪衬。
“章姐姐坐我身边。”贺如庭把靠在她身上的小妹妹扶正坐好,把她嘴里塞着的小手帕子拿出来放到她胖乎乎的小肉手里,矜持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章河清没犹豫,毫不吝啬地给了她一个笑容,背着光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步伐很快,头顶的日光也都被树荫花层遮去了,一眼望去沉静又明丽,是能让身后重重叠叠花瓣黯然失色的美貌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