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个她花了五年时间才在这一刻得出结论的答案,仿佛掏空了她身体里的全部力气,第一次,她借着未知的名义,表达出了她的感情。
虽然,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她”是谁。
孟回疲惫地合着眼皮,语气虚无得可怕,“即便有这样的人,又能说明什么呢?无非,多一个失望的人罢了。”
“说明你比你想象得有价值!”苏晓笛一急,声调不禁扬高了几度,“你给他们的,不是失望,而是希望啊——”
——是她的希望啊。
闻言,孟回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满是黯然,良久,惨然一笑:“希望?早就没了希望的人,又怎么可能成为别人的希望。”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自嘲般地低喃道:“本就没有人在乎,又何来担心之说呢?”
他的声音很轻,苏晓笛却听得真切,正是她教给阿平的最后一句话。她恍然间明白了为何他会发这么大的火,想来当时竟是这一句,刺激到了他吧。
一直以来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充满敌意、让他无法信任的世界,他判断不了来人的好坏,于是只能一杆子打死一船人,只是杜绝了伤害的同时,也隔断了自己被解救的机会。
苏晓笛的心脏开始隐隐作痛,最初见到他时的那种心疼的感觉复而袭涌上来,满满地占据着她的胸腔,闷痛得她直想落泪。她按住胸口,想要把这种难受按下去,却于事无补。
她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可最终,她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孟回好像已经彻底平静下来,澄澈如清潭的眼睛里,没了愤恨,没了怨怼,有的只是看破尘世般的淡然。
“抱歉。”
苏晓笛讶然,这是这大半个月以来,她第一次听到他的道歉。
“不管你受谁指使,为何而来,把气都撒到你头上,对你来说太不公平,我为我的无礼向你道歉,你是无辜的,我不该这样迁怒于你。”
“你说的对,我现在这样,都是自作自受,不被人喜欢,也是正常的。”
孟回的语气平淡,阖上双眼。
“我累了,你走吧。”
他再一次让她走,这回不带感情色彩,也没有先前那么强烈,可苏晓笛的心一下子就慌了,她害怕,那是他永久的逐客令。
不行,她不走!她不愿走,她不能走。
打定主意要留下,苏晓笛咬咬牙道:“其实,我来这里,不仅是因为报道,还因为一个人。”
病房里安静得很快,病床上的病人好似已遁入梦境,不理会外界的纷扰。
苏晓笛不再犹豫,有些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一个深深喜欢着你的、全心全意在乎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