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清瘦单薄,与周行身高相若,身着算是华丽,头戴一顶小帽,脚下是一双牛皮小靴,正背对着周行和另外几个人说笑着什么。
其中一人却正对着周行目光,犹豫了一下还是似乎认出他来,正要伸手有所表示,见周行和他做着噤声的手势,就又恢复如常,一只眼睛却往这里瞟。
周行蹑手蹑脚走过去,忽然一只手捂向澹台月坡的双眼,一只手则收在胸前做阻挡状。果然那人双手抓向眼前的手一只脚撩起后蹬正好踢在周行阻挡的手上。
“周行?周行!肯定是你,赶紧给我松开,你这手茧都快把我脸皮都给划破了。”少年恼羞成怒的嚷道。
周行哈哈大笑:“你这尥蹶子神功师从何处?才半年没见就学会了。”
一边说一边把手松开,转而面向其他几位澹台家矿山长一辈人一一见礼。
澹台月坡想和周行多絮叨几句半年来各自见闻,赶紧就和其中一青年模样,脸上胡茬短促的男子说:“二叔,此事就这么定了,毕竟也算是我们这些矿山每年的盛事,多点花样大家都乐见,多买几个屎壳郎也无妨。”
那人点点头笑着说:“你是不是又要和周行去玩?”
澹台月坡嘿嘿一笑,一把拉着周行就往集市深处走去。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嘻嘻哈哈一路笑闹。少年人所说也无非是一些矿山见闻。
周行拉着月坡来到集市里唯一一家卖胭脂水粉的地方。
门口有一些年轻女孩在三挑四捡,嚷着试试评评。周行站在一边,月坡从边上挤了进去,问老板有染料卖吗?红黄绿可有?蓝紫也要一点?价格如何之类的话。
掌柜与他来回应答,就将东西买好。
月坡将剩下的三枚铜币还给周行,两人就要离开,却被远处走来的两少年吸引。
为首的少年不是很高,身材却异常挺拔,一双眼分外有神,身后背着一柄剑,两手背在身后,走路一阵清风拂来。
身后跟随的少年英俊面容,气质阴柔。
两人也来到店铺。为首之人说:“师弟,你看这里就是卖胭脂的地方了,这么多女子,如此喧闹。”身后之人道:“果然。师娘她说梧城这家的胭脂成色最好。”
那两人与店家交谈之时,周行不经偷瞄那为首之人,那人似乎也发觉,看向周行,周行被他那双精进的眼睛深深吸引,腼腆一笑,那人爽朗一笑说:“这位朋友,哪里见过?”
周行答:“恐怕没有,只是觉得兄台面善,所以多打量几眼,并无他意。”
那人又是爽朗一笑道:“在下叶束尘,方才在三祖堂似乎见到阁下和另外两位也在。”顿了顿又说:“在下现在泛海潮宗门修行,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周行听这叶姓少年如此豪爽,并不似其他修行者对世俗之人不屑,顿时有了一些好感,赶紧回道:“在下只是一小小流民矿场之人,姓名不足一提。”
那人眉头一皱:“姓名乃父母所赐,哪有不足一提之说?难道要我称呼你那个鞋子挤脚的?”
周行下意识搓了搓脚,尴尬笑道:“在下周行。”
两人还要说话,叶束尘身旁的男子眼角瞥了一眼周行,对叶束尘人说:“师兄我们赶紧去义髻铺,师娘她还要买几个假髻。”
叶束尘也没有客气,朝周行及月坡一摆手算是告别就离开了。
周行与月坡也往回走。
俩人找了个路边摊贩买了一些炒货零食,在街角稍僻静的一处坐着,边吃边说:“再有一个月你就来我们矿上,听说今年又有好几家矿场宣布加入宗门或者国家了。我爹说今后恐怕我们这种流民矿场马上就要消失了。”
周行看了一眼远处的路人又把目光收回,抓了一把炒货一仰头一把丢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这些还不是我们这年纪能考虑得清的,我们说点别的。”
澹台月坡也连吃几粒又说道:“听说你把大耳朵彻底训练成了牧羊犬?”
周行忽然有点幽怨道:“大耳朵,大耳朵,你姐姐给起的名真是……我都喊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