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婢子低眉顺眼,眼神中一刹那俱是浓浓的惊惧之色,“昨夜是……是徐淑妃伺候的。”
“哦?”郑婉秀正把玩着玉腕上紫玉琉璃镯,一听此言,倏地停了下来,周遭气氛也像是灌进了冬日的寒霜,阴冷了起来,“都快十日了。陛下真这么疼爱她么?”
婢子被郑婉秀的语气吓得不轻,直直地跪倒下来:“娘娘恕罪。”
郑婉秀脱了紫玉镯,随意地放在一边,心中却是不停地思索着。徐淑妃是个极爱美的,十日前自己创了月兰妆。因这娇美的月兰妆,徐淑妃引得皇上连宠十日,堪称奇闻。这妆面也迅速在京城上流人士中传开,时下多有为君且画月兰妆的风闻事迹。
“连宠十日,真是有福气。”郑婉秀脸上厉色逐渐褪去,慢慢地语气又变得温和起来,“叫你预备的事情都做好了么?”
婢子连忙捣蒜般连连点头,“都好了。”
郑婉秀挥挥手,让一旁伺候的几多奴才都下去,自个儿坐在窗前。天色明媚喜人,皇宫中弥漫着初春即将到来的勃勃生机和喜悦。坐了良久,她忽然恨恨地抓起金剪,将自己方才修好的海棠花一把剪断。
……
云芝端着汤药进来的时候,萧毓秀正躺坐在床上,手捧书卷,静静无声。窗牗大开着,冬末春初的和风柔柔地吹进屋里。毓秀额前的几缕青丝随着微风轻舞。房中一时静寂非常,只剩下远远的一点人声和偶尔响起的沙沙的翻页声。
云芝轻轻将玉碗捧在手中,“姐看书久了,歇一会儿吧。先把汤药喝了。”
毓秀如言放下书,揉了揉额角。云芝将碗交给毓秀,半蹲着替毓秀揉额,力道恰好。“都喝了这么多日了,怎么还要喝。”
云芝笑道,“姐莫要生气。大医嘱咐过的,这段时间须得补养。眼下虽然是好了,可内里还是得多调养着才好呢,”见到毓秀闭上了眼睛,她手中力道又加了几分,“李玥姐当日为讽刺羞辱姐你,出言要送野参鹿茸,她为了不给旁人留下话柄,倒真派了人送来一箱子,奴婢看了,确实是上品。此外,凌王府那边儿更是隔三差五就送来许多名贵的补品药材。库里堆了一大箱子,若是不用,空置一旁,岂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