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火灵星(四)

影子的力量 浮萍生 8109 字 2024-05-18

云远于是朝左右看去,自己的影子再度变成了两道,而且真正成了光之影。像蝉翼一样透明,而且闪烁着五色光华。云远不禁大喜,随即俯身下拜,以谢佛恩。双月谷中人亦跟着下拜。迦叶摩腾却已领着四十二名蝴蝶仙子,翩翩往西天去了。

迦叶摩腾的一番话,双月谷中人听得明了。现今云远已到影极境界,已不惧怕黑火魔君前来非为了。因而众人放心回了双月谷中。百里冰寒便问起云远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是以从云远口中,百里冰寒方得知百里兰以及古龙蝶与云远之间的故事,知道她们之间的悲欢离合。但是最后再百里冰寒地一再追问下,云远最终将古龙蝶与百里兰已经死去的事告诉了百里冰寒。百里冰寒心如刀绞,一发卧病不起。先知只好命人将其安排与雪断魂宫殿中将息休养。却说空明流自入了双月谷后,倒不知自己的两个女儿已经离开了人世,也不知道云远手持的两柄宝剑就是自己两个女儿的化身。倒是空明流知道了古龙云雁成为了黑火魔君的女人,空明流不禁伤心欲绝,丧魂落魄。他一步一颠地朝雪山走去。慢慢入了雪山之中,空明流忽然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不禁停止了脚步,有意无意地看去但见一只银狐在白雪覆盖的山林中惶然四顾,有不时在地上嗅探。过了一阵,银狐对着月山的月亮哀号起来,空明流不知内心为何触动了一种难于言表的痛楚。就在他捂着胸口蹲下身子的时候,银狐发现了他。在白雪与月光的映衬下,空明流看见了它诡异的眼神。空明流身子不禁震颤了一下,顿时有种醍醐灌顶而又万念俱灰的感觉,他似乎在一瞬间明白了一切,像是人即将死去时的回光返照。空明流胸口已不再痛了,转而涌起了无限悲哀。曾经他不喜欢吟诗作赋,而现在他却止不住喃喃念叨出了一首哀歌:“皎皎月下狐,踽踽雪中行。簌簌雪花飞,茫茫足迹凌。朔风犹凛冽,独行若飘零。怜侬月下影,凄凄风雪横。垂首时嗅探,未有故人踪。长夜路漫漫,四顾神思惨。今生不知日,对月长嗥怨。白狐失其伴,哀鸣藉风远。月华冷如水,飞雪寒若坠。水如眼中泪,坠在云鬟美。两者皆温暖,世事多变幻。白狐失其伴,我见亦哀叹。心有千千结,肝肠寸寸断。”

一曲甫毕,空明流又看见一只乌鸦从月山的月光中穿过,这一幕似乎带有无限清冷与寒意。回想到与古龙云雁初次邂逅的情景,空明流不禁感慨万千,忍不住再度低吟道:“回想初次与你邂逅,在那杨柳深处。杨柳正作花,红颜胜奇葩。那轻启朱唇的微笑,我似看到了曼珠沙华。那炽烈的猩红,我记忆犹新。那冥河畔唯一的花,是我死后的守护吗?我知道死神已经来临,抬头望见月下乌影。凄凉的坟地凄凉的游魂,隐隐约约又浮现了你的笑容。”空明流念叨完毕,痴痴迷迷,忧忧戚戚,又在雪地上写了一首小诗,终于忍不住自挂于一棵雪断魂树枝上,一命呜呼了。可叹一代君王,竟为所爱之人殉情,自古罕见。苏轼《赤壁赋》中有词曰: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余怀,望美人兮天一方。这“美人”即是指的心中的帝王。不曾料想火灵星国王会有这样一个名字,看来也是冥冥之中注定与地球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了,至少火灵星这个星球如此这般。

侍奉空明流的影子侍卫长时间不见了君王,连忙向先知与云远奏明。先知问侍卫道:“君王几时出的风无痕宫殿,你们为何没有跟随于他?”(风无痕宫殿位于风山脚下,月山脚下的宫殿叫月空明。)

侍卫闻言紧张地说道:“国王是深夜子时出的宫殿,现已……现已辰时,已经过去八个时辰了。只是,只是国王外出之时,命令我等不要跟随,他说前去雪断魂宫殿中看望一下皇后娘娘便回。”

“那君王有没有去雪断魂宫殿?”先知继续问道。

“我们向雪断魂宫殿的侍卫打听过了,国王没有去过那里,现在也没有出现在雪断魂宫殿之中。”说完话的侍卫低下了头,另一名侍卫也低下了头。

先知见状道:“二位下去吧!我们这就去找寻君王。”

两侍卫闻言应诺,毕恭毕敬地退了下去。

双月谷说大不大,前后左右只有风花雪月四山。说小不小,能容小四万八千士兵。方圆五里地,约有十个一般村庄大的面积。因而找寻空明流国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好在谷中任有两万士兵,除开大部分安营扎寨,各司其职,需要按兵不动外,其余士兵皆收到命令,前前后后,一同找寻空明流国王。倒真是人多力量大,不多时即有士兵在雪山上找到了已经上吊身亡的空明流国王。然而同时人多口杂,因为许多士兵一同受到此消息,千军万马一齐出动,百里冰寒早已得知了空明流不知去向的消息。她艰难起身,出了雪断魂宫殿,恓恓遑遑地呼喊着空明流。有女士兵发现了她,过来搀扶着她,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雪山上已传下来空明流驾崩的消息。收到这惊天噩耗,百里冰寒此次没有晕厥,她反而不知哪里来了力量,疯也似地朝雪山跑去。搀扶她的女士兵只好跟在后面奔跑着。不知跑了多长时间,百里冰寒还没有跑到雪山上,但闻哀声一片,众人已经抬着空明流的遗体出了雪山。百里冰寒见状顿时泪如雨下,歇斯底里地扑倒在空明流的遗体上,放声大哭起来。众人皆暗自垂首,并无人劝阻百里冰寒。百里冰寒哭了一阵,哭得头晕目眩,终于停止下来,声音沙哑地问先知道:“大人,君王因何殒命?”

先知回道:“据仵作查验,君王乃是自杀身亡。临死之前,尚在雪地上留诗一首,可知端倪。”

百里冰寒心惊道:“君王从不写诗。”

云远闻言道:“人死之前,或许会做这一生没有做过的事。”

百里冰寒哽咽道:“诗中写些什么?”

先知闻言摇了摇头,未用言语回应百里冰寒,命众人抬着空明流的遗体继续前行。他们要将空明流的遗体抬到双月谷的正中央,然后进行招魂仪式,仪式完成后,其实又要葬于雪山之中,而且是在空明流上吊的地方。

百里冰寒踉踉跄跄地往雪山行去,先知令两女影者前去搀扶着她。百里冰寒拒绝了两影子武士的搀扶,继续走向雪山深处。先知凝视了一阵,叹息了一声。云远见状道:“大人不必过于担忧,雪山偌大,皇后大概找不到那首诗。”

先知闻言点了点头。众人终于一直将空明流的遗体抬到了双月谷的正中央。双月谷的正中央设有一座招魂台。台四周皆有士兵,各执招魂幡。先知命人将国王遗体置于台上,然后念诵往生咒,即时哀乐声起,法场却显得异常肃穆。云远将摘星剑与餐霞剑并列放置于招魂台前,象征着祭拜父亲亡灵的古龙蝶与百里兰。待到双剑置于地上不久,两剑既已黯然失色,光华全无。云远内心惊讶,但不敢打扰法场庄严,只得暗中留意。心中甚为痛苦,料定是古龙蝶与百里兰感于父亲亡故,悲伤至极,才有此异象,等到时过境迁,想必又能恢复过来。如此一想,心中又略感宽慰。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招魂仪式将近完毕。祭司点燃火炬,将置于干柴上的空明流火化了。人死如灯灭,最后空明流亦化为灰烬。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先知令云远亲手收集空明流的骨灰,置于玉石九龙坛中,择日下葬。待云远收集骨灰完毕,下台来时。却问得金属碎裂之声。循声看去,但见摘星剑与餐霞剑正兀自碎裂,云远如遭晴天霹雳,手中玉石九龙坛却已滑落。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幸而魔法师艾伯特眼疾手快,双手接住了九龙坛。云远方回过神来,但依然悲不自胜。先知投来了埋怨的目光,云远却当视而未见。云远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双剑跟前,摘星剑与餐霞剑却已七零八碎了。云远泪如雨下,和着泥土捧起碎裂的金属,双手早已被割得鲜血淋漓。众人亦不劝阻,各自散了,按部就班。

这世上有两种让人不得不承认的奇怪现象,可能先知也未曾留意过。仇恨易于使人找到武器,而痛苦易于使人觅到诗歌,此中似乎有种超自然的力量在牵引。百里冰寒似乎是凭着一种神秘的力量找到了空明流留下的绝命诗,而且是轻易找到了。或许我们该认为,女人的直觉是造物主的杰作。百里冰寒慌乱地蹲下身子,望眼欲穿般地看着雪地上的字,惊恐地念着:“古往今来诸帝子,龙章凤姿数风流。云开日出天鉴水,雁飞冥冥无计留。今朝一辞故国去,生离死别空悠悠。挚爱成鬼心成灰,皑皑白雪不尽愁。啊——”百里冰寒看完,捂住脸痛哭不已。“原来他是为古龙云雁而自杀的,不可能,不可能……那个贱人”,百里冰寒怒不可遏,一手抓在一棵雪断魂树的树干上,树干立刻掉了一层皮,露出清晰的抓痕,而百里冰寒的手指,也已鲜血淋淋。淋漓的鲜血滴到洁白的雪地上,地面上像盛开着朵朵红梅。百里冰寒一看,雪上的血痕像梅花,顿时歇斯底里,怒不可遏地用双足将地上的雪搅得乱成一团,直到那些梅花形状的血痕再也不复存在。此时原来跟随的两名女影子武士来到了百里冰寒身旁,劝慰道:“皇后,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过于悲伤了。我们下山吧!呆在这里,只会徒增悲伤。”

闻得两影子武士的声音,百里冰寒心下一凛,不禁从万般仇恨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连忙整理好散乱的头发,恢复高贵的神态,但一时也找不到过去那种雍容典雅的感觉了。只是发过了这一阵疯,百里冰寒竟然发现自己数日来因女儿离世的悲伤情绪,竟也消减了许多。身体也不明就里地来了力气。百里冰寒虽然觉得愧疚与不可思议,但终究自行掩盖着。此时她倒不怎么为空明流的死而悲伤了,她倒是觉得空明流对自己过于无情了。为何连死的时候都想着古龙云雁,难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尽然比不上那个贱人的一丝一毫吗?绝命诗中尽然只字未提自己,这也太不顾自己的感受,太不念结发之情了。想到此处,百里冰寒心中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要亲眼看到古龙云雁死,在自己的面前死去。因为有了目的,百里冰寒便不再留恋雪山了,跟着两名影子武士一道下了雪山。但是百里冰寒的脸上依然有抹不去的哀伤,过去在火灵星没有亡国的时候,她的脸上总有掩饰不住的高贵与威仪。

过了两天,双月谷中人安葬了空明流国王,坟茔即在他上吊的地方。墓志铭镌刻的是空明流的身份功绩还有他临终时的绝命诗。

一切过去之后,距离千炎燧魂熄灭尚有十天时间。自开缘佛迦叶摩腾出现后,黑火魔君至今没有袭扰过双月谷。但先知与云远心知肚明,这一天仍然要到来。如果等到千炎燧魂熄灭,火灵星将再度陷入阴霾之中,到时火灵星上的黎民百姓将要再度暗无天日了。而且迦叶摩腾说过,没人能够杀死黑火魔君。火灵星若再度被阴霾笼罩,黑火魔君不仅占了地利,妖魔鬼怪也将倾巢出动,再度横行肆虐了。想到此处,云远与先知觉得应该主动去与黑火魔君战斗此时百里冰寒恰来到了花弄影宫殿,她似乎看出了先知与云远的心事,借故问道:“不知大人与佳婿尚在忧虑何事?”

云远闻得百里冰寒称自己为女婿,心中甚为伤感,当下忘了即时回话。先知即回道:“皇后!不出十日,千炎燧魂即将熄灭,到时若黑火魔君再出现,于我不利。为今之计,当直捣黄龙,虽不能诛灭黑火魔君,但可将他下辖的妖魔鬼怪,虎豹狼虫杀个片甲不留。到时黑火魔君成了孤家寡人,想来也是独木不成林了。任他法力通天,终究只能在无日魔影宫中因寂寞而死去。”

百里冰寒闻言道:“大人所言甚是。”继而转过脸庞直视云远道:“贤婿,如今你已到影极境界了,对付黑火魔君当是成竹在胸。自古邪难胜正,想那黑火魔君夺我河山,毁我家园,与古龙云雁媾和,奸夫,害得君王郁郁而终,又使得我女儿为报不共戴天之仇,舍生取义。此仇此恨不报,我赴九泉之下,亦难瞑目,更有何颜面去见死去的君王?!”百里冰寒说完,不禁再度落泪。

云远闻言,更是坚定了内心信念,信誓旦旦地说道:“岳母大人请放心,此行我一定将黑火魔君座下的妖魔鬼怪杀个鸡犬不留。”

百里冰寒闻言,拭了拭泪水道:“此行若能擒得那古龙云雁,定把那贼妇人擒来,还有那些屈膝变节的王公大臣,能杀便杀,能擒来的便擒来。”、

云远闻言,心中一怔,只觉岳母言及古龙云雁,言辞甚不讲究,但又觉得这是嫉恶如仇所致,便也没了想法。当下回应道:“小婿谨遵令谕。”随即便辞别百里冰寒,与先知一道出了花弄影宫殿,调兵遣将,率领剩下的两万影子武士,浩浩荡荡,又悄无声息地朝魅山行进。一路通行无阻,妖魔鬼怪在黑火魔煞悉数败亡之后,多不敢光天化日之下横行无忌,是以躲在魅山,寻求黑火魔君的庇佑。

云远军队开到魅山附近,魅山中鸦鸣四起,妖魔鬼怪早已悸动。只因面对千军万马,黑火魔君却迟迟无动于衷,是以妖魔鬼怪六神无主,故而躁动不安,以致乌鸦有了感应。乌鸦成千上万,群起聒噪,飞过无日魔影宫,飞向了看不见的远处。云远这边的军队早已蠢蠢欲动,云远不禁朝先知递了个征询的眼神,先知点头示意。云远一声令下,影子武士个个如猛虎下山,蛟龙入海,杀声震天,争先恐后地冲入了魅山之中。见到妖魔鬼怪,虎豹狼虫,毫不留情,直杀得天昏地惨,尸横遍野。而云远岿然不动,只等黑火魔君出现,与之缠斗,因为此战目的已经很明确,只是要黑火魔君做个孤家寡人。影子武士中有不少到了影师级别,此级战胜妖魔鬼怪已是绰绰有余。因此此役下来,魅山的妖魔鬼怪当真被杀了个片甲不留,成了真正的鬼山。最后到了鸣金收兵之时,影子武士尚存万余。历来言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此言不虚。只是云远与先知尽皆疑惑,黑火魔君为何自始至终没有出来挽救他手下的妖魔鬼怪呢?难道他心甘情愿做孤家寡人?没了这些妖魔鬼怪,他如何对火灵星进行统治?

原来云远与先知都没有想到要害上。自迦叶摩腾出现,黑火魔君为佛光所伤。逃遁后黑火魔君匿于圣心殿中疗伤,只是在疗伤之时,需要从本命石中吸取元力。那本命石便是黑火魔君当初在魅山的人形石头,黑火魔君化身成人之后,尚有一部分石头依然是石头,这一部分便是本命石。一共有七七四十九块,少一块黑火魔君的元气便也不能彻底恢复。而黑火魔君到圣心殿中的玄火天元阁中疗伤时,发现本命石一共少了七块。黑火魔君最初怀疑是魔月圣女挪去了,魔月圣女闻得圣君丢失了本命时,顿时花容失色。黑火魔君再三逼问,其中有两位魔月圣女不得已而以死谢罪,黑火魔君便不好再追究魔月圣女。随后黑火魔君又用毒虫蛊火拷问那些变节的王公大臣,众王公大臣诚惶诚恐,但是就是找不出那丢失的七块本命石。黑火魔君一怒之下,将他们悉数杀了。可怜那些变节的王公大臣,到死也不知道所谓的本命石长个什么样子。诗仙李白有诗曰: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这些王公大臣又岂能体会?诗仙之所以为仙,确在于能吞吐天地,卓尔不群。到最后,黑火魔君怀疑到了古龙云雁,他如是问到:“圣母!一日夫妻百日恩,如今我大难临头,你怎忍火上浇油?”

古龙云雁闻言,内心惊惧不安,但是她沉默了半晌,忽然泣不成声道:“圣君!奈何你要说此不清不白的话语?我若有心伤害圣君,为何不将你所谓的本命石悉数偷走并毁掉?此中蹊跷,妾实为不知啊?妾自入宫以来,何曾知道有过本命石之说?妾身早已是圣君的人了,若再在圣君危难之际如墙头草一样,即使圣君遭遇不测,我亦无有面目回火灵星了。即使我厚颜无耻地回去,想那空明流国王亦不能容我。即使国王不计前嫌,那皇后也定不能容我。试想,我会在这个时候自掘坟墓,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吗?圣君,还望你三思!若圣君继续怀疑妾身,妾宁愿一死,以明贞忠不渝之心。”说罢,古龙云雁闭上了眼睛,只等黑火魔君赐死。

古龙云雁一番话,说的黑火魔君心潮涌动。他叹了一口气道:“圣母勿忧,即使我元气终不能恢复如初,但亦无人能置我于死地。即使迦叶摩腾再度前来,我亦可以带卿远走高飞。”

古龙云雁一番话语骗过了黑火魔君的追问。原来黑火魔君离开无日魔影宫前去闯双月谷结界不多时,古龙云雁即已发现了。于是古龙云雁悄悄潜入玄火天元阁中,挪走了七块本命石,悉数扔进了宫殿外的火海之中,石头便也悉数融化了。此时正是迦叶摩腾用佛光抵御黑火魔君黑光之时,因为这些本命石的融化也削减了黑火魔君的斗志,使得黑火魔君内心大为惊惧。所以说,黑火魔君双月谷一战元气大伤,并不仅仅是迦叶摩腾佛法的高深莫测。至于古龙云雁何以知悉本命石对黑火魔君十分重要,这是她从偷听魔月圣女的话语中所知悉。魔月圣女谈话中的意思大致是圣君拥有不死之身,因为他是一块天生地长的石头所化而来。他化为人身后,那些与他原本连为一体而没有化成人身体部分的石头便成了本命石。本命石对圣君而言有多重要,圣君从不让别人知道,只是却曾让我们两目睹过本命石。那便是会散发出黑光的黑水晶。古龙云雁原本处心积虑,听得此秘密更是不动声色。如今正好天赐良机,所以古龙云雁当机立断,在黑火魔君离宫之时闯进了玄火天元阁。原本古龙云雁打算将石头全部销毁。但不知为何自己内心却生出了一丝隐忍,又转念想到黑火魔君乃不死之身,这样并不能杀死他。又想到空明流国王业已被救出了魔宫,古龙云雁心中还想见到她。所以此时行事不能做到山穷水尽,以致黑火魔君回了宫殿,发现不见了所有本命石,一时失去理智,杀死了所有人。当然,这自然包括了古龙云雁自身。

黑火魔君由于没有彻底恢复元气,所以并未冲出无日魔影宫与云远相斗,只在宫中静观其变。但云远终究按耐不住了,他对先知说道:“我军已大获全胜,黑火魔君至今不出现,定有蹊跷。但无论如何,他魔宫就是龙潭虎穴,我今天也闯定了。”说罢,一飞冲天,张开两片如垂天之云的光之影,雷厉风行地飞到了无日魔影宫上空。五光十色如千万颗流星坠地,一起朝无日魔影宫射去。天地间陡增华彩,令人目不暇接。此种美景,世所罕有。云远的军队看得激动,一齐高呼,声撼山岳,穿云裂石。无日魔影宫如地狱鬼魂的挣扎,摇摇晃晃。黑火魔君情知不能坐以待毙,而且他早已失去了耐心,此时亦不顾自身元气未复了。当下化作一道黑光,如流星一般冲入云霄,衣袂飘飘,如一位绝世独立的王者,与云远对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