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他是因为雪恋城公主得不幸而悲伤过度呢?”宙斯再度问道。
桑红却在此时缓缓起身道:“不!我是影魔,我的确失忆了,雪恋城城主雪主也曾告诉我我是影魔,可是我还是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你说我的女儿也知道你是不同寻常的影魔?”宙斯吃惊地问道。
桑红闻言点了点头。
“她是如何得知我们这些神祇都不知道的事情的?”宙斯有些惭愧的问道。
“我也不甚清楚,可能是因为雪恋城在三界之外的缘故,所以雪恋城的精灵看穿了三界。”桑红似乎有理有据地说道。
“你似乎清醒了!”黄帝欣慰地笑到。
“我还有许多事不明白。现在我不管这些了。黄帝,你带我一同去找神农炎帝吧!我一定要救活雪一。”桑红摇头道。
黄帝为难地说道:“找到炎帝真的要看缘分,我也是无能为力。而且现在雪一的雪魂已散,只怕是找到了炎帝之时,她的魂魄已无踪无迹了。”
桑红闻言,泪如雨下道:“如此,我该如何是好?”
赫拉闻言道:“我有办法。现在我用‘天地归元灵心术’将雪一破碎的雪魂收集起来使得寒毒不再侵噬她的雪魂,然后你去再去找炎帝。等到得到了”神农始祖茶”,便可以救活雪一了。只是要尽快将雪一的身体送回雪恋城,因为我将雪一的雪魂保管起来后,雪一的身体若不置于雪恋城,恐怕要很快消融掉。到时你救活了雪一的魂魄,却永远也找不到雪一本来的形容了。”
桑红闻言大声道:“事不宜迟,还求天后现在就开始做法。”
赫拉道:“此事由我全权负责,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就可以了。”
“别说一件——”赫拉打断了桑红的话语道:“杀了柏洛斯与撒旦,东方大帝已说过,你有这份能耐!”
桑红闻言将目光转向了黄帝,黄帝点头示意道:“我掐指一算,已得知魔头踢碎了神王的‘九阳散阴瓶’后,西方大陆地面生出了不毛的九阳荒原,两魔头现今便可能逃往了九阳荒原。因为魔头都喜欢死气沉沉的地方。这位后生,你就大胆前去吧!”
桑红咬牙切齿,正要一口允诺。黄帝继续说道:“九阳荒原酷热难当,赤地千里,你当带上天堂水与灵余草。天堂水饮一滴三日不渴,灵余草食一叶而三日不饥。这两样东西神王这里都有。”
宙斯闻言略迟疑了一下道:“大帝所言不虚,只是远隔万里,大帝何以得知?”
“自古仙家皆有宝贝。你我虽往日无所交流,但是天材地宝出现时,皆生异象。我曾夜观西方天色,机缘巧合,见天鹿、天火狼到西方天界游荡一番后,自此便很久不再食草喝水了,故而得知。往日天鹿必定四处觅食,天火狼每晚必到银河中饮水。”黄帝说完,一捋长须,便要带赤兔仙子飘然而去。
赤兔仙子想着步月,不依黄帝,黄帝却也没有强硬下去。尽管素女昔日是自己的仆人,但同时也是自己的性学老师。尊师重道,历来是东方的传统道德。原本黄帝安排素女来西方,只为有朝一日能够除掉自称为龙的孽障。不想节外生枝,素女却阴错阳差地恋上了西方之人。黄帝内心一时难过,但是尽力使自己平静了下来,语重心长地说道:“东方我们是必须回去的,这是我们的宿命之地。你现在有什么没了结的心事尽管去圆了吧!”
赤兔仙子闻言道:“黄帝,自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原是东方素女,我不禁有种心如刀绞的感觉。我与步月情投意合,真心相爱,不料瞬间就要劳燕分飞。我自知天命难违,但是无论如何我在走之前要告诉步月一切,我不能让他牵肠挂肚,认为我是负心离他而去。”
黄帝闻言不禁长叹一口气道:“好吧!只是我担心你与他再度见面,生离死别,难免难舍难分,徒增双方痛楚。”
“这个就毋须黄帝担忧了,我自知轻重。”说罢,素女头也不回,直往别仙子森林中飘然而去。黄帝则乘龙,不紧不慢地跟随着。待到了别仙子森林,素女一股脑儿扎了下去,像一只轻灵的鸟儿入了巢窠。黄帝则驭使飞龙戛然而止,在别仙子森林不远的上空等待着。
一见步月,素女早已泪如雨下。原本步月喜出望外,此时一见赤兔仙子神情,不禁惊慌失措,忙问是何缘由,是否赤兔仙子恼恨了自己。赤兔仙子过了一阵,方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一头扎进了步月的怀里,步月业已感到了不妙,紧紧抱住了赤兔仙子,只是仍止不住微微颤抖。两人都听到了对方的心跳,如此又过了一阵,赤兔仙子缓缓离开了步月的怀抱道:“公子,世事难料,天意弄人,还记得你曾经梦中所得的《素女吟》吗?”
“嗯!”步月哽咽了一下,重重地点头道。
“想不到你一语成谶,我当真就是素女,东方黄帝身边的女仆啊!”赤兔仙子说完再度噙满泪水,只是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过去的那种红泪了,黄帝在她战胜撒旦与柏洛斯后即已作法还了赤兔仙子的法身,也就是赤兔仙子本身的素女真身。现在,赤兔仙子的泪水是晶莹剔透的。
“啊!”步月惊叫了一声,只是又继续说道:“那……那这对我们有什么影响吗?你是否真要……真要……离开我。”步月说完不禁有种天旋地转地感觉,他几乎要把持不住,晕倒在地了。
赤兔仙子忙扶住他道:“公子,你不要太难过了,不要太难过了!”
“我怎么会不难过!忽然生出这番异变,我感觉就像是晴天霹雳,世界仿佛走到了末日啊!”步月语气颓丧地说道。
赤兔仙子闻言,不禁起了前所未有的无助感,忽然止不住再度泪水涟涟。步月一见,强自振作了一下,轻轻拭去了赤兔仙子脸上的一段泪水道:“仙子,可是那东方黄帝逼迫你离我而去,他现在何处,我们当与之理论清楚。”
赤兔仙子失望地摇了摇头道:“没用的,这是宿命。我如今已记起昔日与黄帝一同得道飞升后,便位列仙班。人世间的身份地位可以轻易打破,而神的身份与地位是不能随便打破的,这也便是神与人的区别之一。神是“道”规范运行的执行者,神也是一种永恒与强大的寄托。我无法逃避自己的职责与宿命,正因为我是素女。天道茫茫,我心何伤。悠悠无极,如苍如玄。今别公子,星月无光。今别公子,地老天荒。重逢无期,泣泪滂滂。一别音颜两渺茫,君当欢颜,勿做长叹于月圆。”
步月闻言,不胜悲戚,亦歌曰:“红颜易褪,你有几多憔悴?相思成灰,你有几分心碎?往事如烟,残梦残夜又残泪。天上人间走一回,不见了你的影子,叫我如何去追随?风花雪月,徒添惆怅人世悲;恩怨情仇,只愿来生有缘会。空在此,华丽了辞藻,诉不完,负了落花流水。哎……痴心无悔,但愿来世不再做寒梅。也争春,赶个万紫千红,与君同醉!”唱完,两人相拥而泣。渐渐,两人哭得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便相拥而眠了。赤兔仙子先醒了过来,已不知过了多久。步月尚在熟睡,赤兔仙子轻轻离开了他。暗自叹了口气道:“一睡解千愁,醒来就当作是个梦吧!”当下飘然而去,黄帝在空中迎候上了,告诉素女,他已经等候了三日。当下,素女也跨上了龙背,与黄帝一道,往东方而去了。步月在翌日醒来,是因为别仙子森林里滴下了露水,清凉的露滴刺激了步月。他睁开眼睛后看到天上繁星点点,似乎是戌时光景。步月晃了下昏沉的头,心中陡然生出一阵莫可名状的悲凄,他瞬间很清醒了。夜色下,他的身子止不住颤抖,他很想站起来,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但是他最终隐忍了。这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他为什么不可以大吼大叫,他在心底问自己,但是他做不到。原来狂妄也是需要力量的,最终他吞下了一口干涩的口水,声音沙哑地念叨:“昔年我寻仙,未知瀛洲远。沉浮天地间,风雨落叶黄。顾盼无神顾,茫茫自仿徨。世事纷沓至,行道浊如泥。神伤仙气散,灵感如冬藏。非是不求索,有意无意间。忽惊素女梦,恍惚已百年。箜篌能通神,况复我心诚。素女终是仙,飘飘又行远。梦醒泪涟涟,独坐七月天。屈指八月到,八月坠人间。凡夫终无缘,万事皆成伤。辗转难忘情,暗窥飘渺处。古冢苍苍在,何人新祭奠?只无美人泪,似有仙踪留。青春君与我,同游又同俦。君若白云柔,青云鸿鹄愁。一别老将至,君已驾云游。仙眸回望处,彩霞祥光羞。念君清如水,感时花溅泪。仙容岂可留,花落雾亦收。山高水且远,君去空悠悠。千红伴左右,君去颜色休。明星忽然现,夜幕知我忧。关山影重重,喃喃夜深远。人生若无情,何用忘仙子。流星辉煌过,空撩人心魄。万籁终俱寂,苍茫闻猿啼。对月空长叹,声声荡银河。朝光忽又起,垂泪不自知。碧草有朝露,哪滴是我流?摇碎翡翠光,美如天上星。”步月念完此歌,天色已经破晓,金色的阳光照耀着别仙子森林中湿漉漉的草地,显得那么写意,当真是流光溢彩,美如图画。
为何步月哼完一首歌,便已天色大亮了呢?原来步月哼唱到“声声荡银河”时,因为悲伤过度,昏了过去。等待太阳的光线刺激了视觉,便再度醒了过来,是以有后面的三句歌词。笔者为了一气呵成,便没有在中间间断了。步月乃是西方之人,何以得知东方的蓬莱、瀛洲、方丈三仙山之一的瀛洲呢?而“箜篌能通神”又该作何解释?原来书中没有交代,昔日赤兔仙子将潜意识里所知道的关于东方人事的记忆多与步月聊了,无意中便聊到了三仙山,步月感于东方神奇,皆记得历历在目。此外,赤兔仙子曾向步月诵读过《李凭箜篌引》,是以得知“箜篌能通神”,此似乎亦与步月的《素女吟》中的“所谓艺术,可能通神”有着不解之缘。还有那“暗窥飘渺处,古冢苍苍在”,其意是步月无意识下瞥见了远处的山峦,感觉它们像坟墓,言下之意是步月有将自己埋葬的心理了。歌的开头数句牢骚乃是与波塞冬的死亡有关。“屈指八月到,八月坠人间”,书中亦无交代,步月曾是八月份降临世间的。其意指自己出生的日子又要到了。无巧不成书,步月出生的日子恰是东方农历的八月初十五。赤兔仙子曾告诉他东方在每年的八月初十五要过中秋节,是赤兔仙子曾经在《鱼入水》中提到的后羿,他遥望妻子嫦娥的日子。别仙子森林中原无秋天,因此虽然赤兔仙子曾告诉过步月中秋节原是思念团圆的日子,步月尚不以为意。此时想到赤兔仙子音容笑貌,还有曾经受伤时的点点泪光,内心不禁生出了重重秋意。当下恍惚,喃喃念道:“秋雨沥沥不胜寒,美人一愁泪千点。搁镜弃妆束帘幕,怅望秋色雁阵远。”过了一阵,步月踉踉跄跄地回到了森林中自己曾与赤兔仙子一同居住的小木屋,拉了一把低垂的窗帘,任由阳光透进屋子,万念俱灰地躺在了床头。又疯癫地念道:“秋雨细细独自眠,何处灯火透我帘?夜色看破原是梦,孤鸿一声风自寒。”步月迷迷糊糊,都已经颠倒黑白了。这样又到了晚上,月亮挂在床头,步月便痴痴地望着。由于别仙子森林里夜夜都有月亮,步月就夜夜痴痴地望着。这样到了八月初十五,步月化成了一块石头,名唤“望妻石”。后来小木屋支离破碎了,那石头仍在。只是至今无人相信那是真的,因为人们听过“望夫石”、“望夫岩”等,却不肯相信有这样痴情的“望妻石”。爱情上的事,许多时候不能公平,公平了反而不能让人接受。或者公平了,许多人反而认为那不是爱了。后来有人便将其改作了“望仙石”,只是名字已掩盖了故事本身的直觉感受,人们见到这块石头,多自以为是有人曾在此求仙问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