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光说得明白,乃是暗中央求雪刀让路。
雪刀闻言道:“我不能怙恶不悛,为虎作伥,无论如何要阻止你与柏洛斯再度同流合污。”
雪光闻言怒道:“你这么快就忘了自己的承诺吗?”
“我没有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但是我不能对你损害雪恋城的举动置之不理。若不如此,我倒真成了贱人!只要你不再做出有损雪恋城的事,你叫我怎样都可以,包括在这个世间消失。”雪刀义愤填膺地说道。
“你若再挡我的道,我就真对你用七情六欲夺魂散了。到时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迷失心智,看你能耐我何。”雪光现出了一本正经的神色道。
“即使如此,我一样要做自己该做的。我心无他念,你用那毒药又如何迷惑我的心智,我倒真想见识。”雪刀毫无惧色的说道,他感觉自己似乎是醍醐灌顶,大彻大悟了。初始听到雪光述说淫毒厉害的时候,雪刀尚暗自发怵。现在决定舍生取义,便无所畏惧了。
雪光见状,不禁有些逡巡畏义。当下祭出城主的权杖道:“见权杖如见城主!现在我命你速速离开,勿当我的去路。”
雪刀一见光芒大放的雪魂权杖,不禁颤抖起来,当下泣泪横流道:“城主如此信任你,你竟然仍心如铁石。难道你真是狼心狗肺吗?”
雪光闻言变了脸色道:“雪主将雪魂权杖都轻易交付于我,可见她对整个雪恋城都无甚牵挂。我若做了城主,反倒可能是做了个顺水人情。”
“胡言乱语!雪恋城可是城主唯一的家园啊!你竟然横刀夺爱,还大言不惭,我看你真是贱到骨头里了。”雪刀怒不可遏地说道。
雪光闻言叱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如今你要走可以,但是得留下城主的雪魂权杖。我不会让你带走城主的任何东西。”雪刀斩钉截铁地说道。
雪光见雪刀语气坚决,暗忖久做僵持亦于事无补。当前尚不知柏洛斯虚实,宜早去打探。若是被雪恋城知道自己的计划,岂不又要功亏一篑。又想到雪魂权杖可以沟通城主,若是被雪刀夺走,唤回城主,岂不又生枝节。当下催动千雪百魅手,将雪魂权杖化了个粉身碎骨。此时雪主尚在绝望地攀援一座大山,忽然感觉灵台一阵剧痛,当下从峭壁上跌了下来。过了良久,雪主欲要起身,却已无能为力,方知道自己已手脚俱断。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是痛苦地哭泣起来。
雪刀正吃惊于雪光丧心病狂的时候,雪光已抛下话语道:“我讨厌你这种没有志气的男人!”当下纵风而去。雪刀万分自责的双膝跪地,捧着化为齑粉的权杖,欲哭无泪。过了一阵,雪刀振作精神起身,暗想雪光此番前去找寻柏洛斯,自己应当回雪恋城告知雪一等早作准备。但是雪刀又隐约害怕前往雪恋城,想到自己已是戴罪之身,便退缩不前了。想到救过自己且法力高强的黑衣人,雪刀又感到有了希望。他决定去找寻黑衣人,或许能让他帮助对付柏洛斯。
雪寒与雪心名义上是去找寻雪主,实则是众人怜恤,暗中要二人共度剩下的为数不多时光。雪心原本顺着众人的意愿,借着找寻城主的机会与雪寒一道浪迹天涯,直到雪寒离开人世。但是漂泊了几日,雪心已萌生死志,如果雪寒不在了,自己也不会独活于世,因此雪心只想一去不返,也不在乎走了多远,甚至是走越得越远越好。然而水精灵族的人一旦离开雪恋城的距离过远了,便会失去法力。因为雪恋城才是一个魔法世界,这也是雪恋城的人不敢离开雪恋城太远的一个原因。而且我们在前面提到过,水精灵族的人不能踏上有秽气的地方,尤其是巨魔族过去的领地。一则是为了不给死气沉沉的巨魔领地带去生机,另外则是为了不给雪恋城带来秽气。所以雪恋城至今是一尘不染。话说到此处,大家该明白了为何雪主没有在千山万水间轻松地飞行,而是艰难地跋涉的原因了。
话说雪主从从山崖上失足后,不禁陷入了绝望之中。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了,谷底更是暗得骇人。周围隐隐传来了鬼哭狼嚎之声,而且随着夜色的加深,愈来愈强烈,雪主一动不动,像刺猬一样蜷成一团,直捱到天空升起了下弦月,洒下了一线清辉,也给雪主洒下了一线希望。雪主透过苍莽的树冠,望着难得一见的月亮,还有那颗伴随着月亮,不离不弃的寒星,百感交集。当下喃喃念道:“孤星赶明月,何处是归程?明月亮如水,孤星暗若灯。流水太无情,灯影摇几重。誓将随月去,不负万里行。天明月华隐,落魄又失魂。斗转星移日,寂寞空奈何。有心待天老,了此相思情。”念毕,声音凄厉道:“影儿,你在哪儿啊?你可知道你就是我追逐的月亮啊!”语毕,肝肠寸断地垂下了头。忽然刮来了一阵生猛的寒风,扑面而来。地面落叶飞舞,月亮也恰哈被乌云遮住。很快风停止了,雪主忙睁开了眼睛。只见数只绿幽幽的眼睛在暗夜里闪着寒光,寒光越来越近。雪主明白自己遭遇到幽灵狼了。但是雪主似乎感到自己忘记了害怕。终于幽灵狼围了过来,在雪主身上嗅了嗅,却并无杀气。原来幽灵狼并不喜茹毛饮血,而只是好夺人魔法。雪主现在魔法已失,身上亦无半点血腥气味,而且身上那种至纯至洁的气场感染了幽灵狼,以致幽灵狼像遇到了主人一般对雪主俯首帖耳。雪主本抱必死之心,只是心中暗恨至死都未能见上雪影一面,现在忽然峰回路转,心中不禁起了几分暖意。当下卸了警惕与绝望,温柔地看着周围的幽灵狼。月亮恰在此时穿云而出,银光下的幽灵狼闪动着绿意盎然的光芒,雪主感觉煞是好看。幽灵狼伏在雪主身旁,低声呜咽。雪主若有所悟道:“我手脚俱断,已不能用行动对你们表达怜爱之意,还请不要错怪。”
众狼似乎听懂了雪主的话语,呜咽之声更甚,雪主听了如鲠在喉,一时竟不知如何宽慰众狼。忽而一头体型最大的幽灵狼起身,对月长嗥,声达于天,穿云裂石。一时万籁俱寂,似乎所有的声响都受到了震撼。雪主羡慕地想到:“要是我也能声达于天就好了,就算雪影听不到,神祇也会感受到的。现在自己已成残废,而且灵台突然阵痛,想来可能是雪恋城中出了什么变故。但是自己远隔万水千山,却只有暗自着急,祈求神灵保佑了。
此时雪心正与雪寒坐于一株古树下,雪心偎依在雪寒怀中。雪寒隐约听到了狼的长嗥,轻轻拍了下睡意朦胧的雪心道:“听到没有,好苍茫的兽鸣,这是我在雪恋城中从未听到过的。”
雪心闻言亦兴致勃发道:“我方才入了梦乡。等一等,等它再度嚎叫,我也来听听。”
只是过了好一阵子,却再也没有狼的长嗥之声传来。雪心不禁有些失望地说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鸣惊人’了。”
雪寒笑道:“是一鸣惊醒梦中人。”继而又道:“你刚才真的做梦了吗?说来我听听?”
雪心闻言道:“我好像不止做了一个梦,只记得大概。第一个梦似乎是我梦到雪恋山的冰山融化了,雪恋城成了汪洋泽国,然后一切都随波逐流而去了。另一个梦是我从悬崖上坠落下去了,可是,可是我始终抓不住你的手,而你似乎是一直在我身边的。”
雪寒听闻了雪心说的第一个梦,尚不以为然。想到雪恋城中有雪郎与雪一在,而且雪光的已原形毕露,再耍不得诡计,柏洛斯的阴谋也已败露,光凭雪光那点微末道行,是无法撼动雪恋城的。只是听到了雪心说的第二个梦后,雪寒不禁心如刀割。想到自己与雪心终究不能长相厮守,不禁耿耿于怀,纵有万千留恋,亦无法挽回。雪心说完了梦境,看着月光下雪寒苍白的面庞,不禁忧虑地问道:“雪寒哥哥,你说我做这样的噩梦吉利吗?”
雪寒惨淡一笑道:“雪心妹妹,不要想太多。雪恋城已经屹立了成千上万年,固若金汤,神灵庇佑,怎么会轻易坍塌呢?而且你做的第二个梦也是杞人忧天,我们稳稳当当地行走,脚踏实地,不会无缘无故坠下山崖的。而且我一直在你的身旁,只要你有需要,我的手将永远牵着你的手。”
雪心闻言开心地笑道:“雪寒哥哥,你真会哄我开心。”雪寒闻言,内心又是一阵阵痛,只是他没有丝毫形诸如色道:“雪心妹妹,你说城主到底去了哪儿?”
雪心摇了摇头道:“曾经听牛神夏亚对雪一公主说过,城主曾向他打听过雪影的踪迹。我想城主大概找寻雪影去了,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
雪寒闻言道:“我怎么没听夏亚提起过这事。而且我想城主大概不会去寻找一个背叛者。”
“我想牛神夏亚的话定然千真万确,城主定然向他打听过雪影的行踪,大概是城主不要牛神声张。只是如你所说,雪影是个叛徒,城主会不会去找寻她,真是不得而知。”雪心神色迷茫地说道。
“不管怎样,我要在死之前找到城主。如果我死之前没有找到城主,你要记得我说过的话,将我的骨灰带回雪恋城。”雪寒故作镇定地说道。
雪心闻言,悲伤地哭泣道:“雪寒哥哥,我不要你死,如果你去了,我也不能独存于世了。”雪寒闻言,轻轻抚摸着雪心的秀发道:“傻妹妹!不许你说这样的话。我的死去是必然的。我死了,还有许多人深爱着你,你可不能让他们伤心。”
“难道我们真要天人永隔吗?我不甘心!”雪心抽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