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神之言3

春节那段时间，陆言拄着拐杖把小区附近几个街区转了一遍又一遍。

爱人和双方长辈都觉得他有些反常，他只是用康复锻炼来解释。

他在找那个老人。

他心里明白自己这辈子肯定再也见不到他，但他就是要执拗地去四处搜索，以此来压抑自己内心的不安。

“那我说它会变成一个圆石球。”

那句话那个场景这些天在陆言脑海里翻腾涌动，“得不偿失”这几个字更是让他如坐针毡，寝食难安。

陆言以前活得很轻松，即便是大一那年父亲病重家里欠下一大笔债务，自己的学费生活费无以为继，靠打好几份零工维持，他也处之泰然。

但现在，家庭和睦丰衣足食他却惶惶不可终日。

因为，他有只能独守的秘密了。

他现在明白了一切。

那个老者和他一样皆是身负奇术，说出去的话都能成真，遍览古籍，这种传说中的门道被称为大预言术。

在他看来，这个名字并不准确，预言是预知将要发生的事，他们却可以决定将要发生什么，改变未来，倒不如说是一语定乾坤。

只可惜天妒英才，他们从自己的话中得到的，都会以另外的方式失去，因果报应，自古如此。

如今想来，当年老者变戏法也是如此了。之前还不解为何身负如此奇术老者竟然落魄到行走江湖，如今看来必定是过多动用奇术，落得那般下场。

寒风中传来声声鞭炮炸响，陆言身子一颤，忽然感觉竟抵挡不住这弥漫天地间的寒气，拄着拐杖摇摇晃晃走到小区内一个躺椅上，将拐杖放到一旁坐了下来。

烘托热闹气氛的爆竹烟雾在各处升腾，丝丝火药味涌进鼻腔，陆言连续咳嗽不止。

陆言慢慢吞吞回到家中，爸妈正准备出门去找他。

见到装修温馨的家和其乐融融的氛围，看见老丈人老两口正张罗着给他煲大骨汤，陆言心底涌起阵阵暖流。

低头瞟了一眼自己的小腿，他又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大不了以后不再动用大预言术。

除了父亲高血压仍旧时常犯，其他的算得上尽善尽美。

元宵刚过，陆言和妻子就分别上班了。鉴于他在之前工作中表现的高度责任心和创造力，公司并没有因为他的残疾而辞退他，对此他感激不尽，工作愈发尽心尽责。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过着，陆言习惯了拄着拐杖，同时变得十分谨言慎行。

同事们都说他从浪漫主义变成了现实主义，再也没有听他表露过那些美好的愿望。

“美好的愿望都在心里呢，说出来就不灵了，哈哈。”他这样回答。

这天下午，刚着手一个重要项目的陆言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小言，快回来看看吧，你爸不行了！”

陆言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昔日父亲操劳的身影他记忆犹新。寒冬腊月去山上伐木，父亲扛着斧子，陆言提着小炭炉屁颠屁颠跟在后面，每次他狠狠地挥动斧头，“咚”

的一声闷响后就会有许多积雪从树上落下，掉在父亲身上。

有的时候雪花钻进父亲衣领，他总是身子一抖，咧着嘴表情精彩，每每让陆言乐开了花，笑着去给他拍打积雪，递过火炉让父亲取暖。

父亲总是把斧头一扔，粗壮滚烫的双手握住陆言的手，笑着说我热乎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