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说媒

永不熄灭的火 静谷 6405 字 2024-05-17

胡国栋又叫道:“别说那是扫盲对象了,就连潘木匠那样不识字的老头子,都识字了,能看书读报了。”

刘月芬的母亲赞赏不已:“真是有能力,干啥啥出彩。”

高志远忙解说:“那哪是我的能力,是他们自己下功夫刻苦学习的结果。”

刘月芬的母亲仍说:“是他们自己刻苦学习的结果,那他们早就上夜校,怎么也没学会呢?还是你教得好。”

胡国栋也叫道:“这就叫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遇到个好老师,全村人就都学会文化了。”

高志远被大家夸得很不好意思,他本来就不想来,没想到来了,尽是奉承他的话,像是来讨好来了。尤其是刘月芬的母亲对他的过于热情和称赞,更令他不舒服。韩文义却不管他的尴尬与否,正与刘月芬讨论《童年》说得个热闹。他忽然向高志远说道:“不信,你让高老师说说,高尔基小时候是否真得受那些苦,还是他虚夸的?”

高志远正尴尬之时,趁机便说道:“不是高尔基虚夸,是他童年时的真实写照。”

韩文义说:“月芬不信,说他小时受那样的罪,只读了三年书,能写出这么伟大的作品来?”

高志远笑着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们难以相信的事多着呢!”高志远真想和刘月芬说说《童年》里的故事,可这不是解说的场合,那么多小青年的眼睛在盯着他呢,他唯一该做的,就是尽快地离开这里,因为,越待下去显得越尴尬。于是,他便向韩文义说:“我们走吧,我还有事呢。”又向刘月芬的母亲说,“刘婶,我走了。”

刘月芬的母亲忙说:“刚来就走,坐一会儿吧?”

高志远说:“不了,我家还有事,明天再来。”

“你忙就不留你了,明天来串门来啊?”

“明天来。”高志远答应着,和韩文义走了出来。

刘月芬把他们送了出来,高志远忙说:“回去吧,别送了。”

韩文义笑着说:“志远特意跑来看你,你还不得送送?”

高志远忙说道:“你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了吗?你不是说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吗?”

高志远笑道:“那是说的你自己吧?”

“好啊,你亲口给我说的,不承认了。月芬,你说我啥时候编排过人?”

刘月芬笑着说:“编排人是你的家常便饭。”

韩文义也笑着说:“你看看还没在一起呢,倒说起一家话来了,真是心有灵犀啊!”

刘月芬笑着,说:“我可说不过你,我回去了。”说着,转身走了回去。

韩文义在她身后说:“看看,还害羞了,你没那事羞什么呢?”

刘月芬也没答话,径直走了回去。

他俩走出院子,高志远如释重负般地透了口气,说:“我说不来不来,你非得要来,多没意思。”

韩文义瞪着奇怪的眼睛看着高志远道:“我好心好意把你领来,让你俩见见面说说话,你不但不感谢我,还怪我,有这段理吗?”

“那么多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说说话呢?不说话,都如芒在背了。

韩文义又说:“你来这一次,起码能看出她母亲对你是啥态度了。看对你热情的,又是沏茶又是赞美的,对你是百分之百的满意。我看你俩的事准成!”

高志远淡淡地说:“你快拉倒吧,你没听说吗?我是第一次去,人家从礼节上不得不招待招待,这也是人之常情,没你想得那么多。”

“反正我没见过她母亲对谁那样热情过,她可不是凡人,你可不能小瞧她。”

高志远笑了:“你说她不是凡人,那怎么会让那么多人聚在她家玩呢?一铺炕占了大半铺,她连做活都没地方。”

“哎呀,你看哪去了!你寻思她那是白让他们玩的?她心可不那么空。让他们玩,那是钓鱼的诱饵,是为了让他们帮她家干活。你进院没看她家那大柴禾垛吗?那就是那些小青年白给她搂的。谁都知道搂柴禾是最累的活,可小年青的年年都白给她搂个大柴禾垛,她家只要有活,如修房补墙了,赶集上店了,都是那些小青年去干。小青年们冬闲在她家玩玩,还不应该啊。”

高志远不解地:“那小青年为的什么呢?”

“为的什么?你没看出来吗,都是冲着刘月芬去的,都想和她搞对象呗。”韩文义又笑着说,“谁像你,想和人家搞对象,还假清高,不想上前。”

高志远又问道:“那那些活,刘月芬她爸爸不能做吗?”

“刘月芬她爸爸迂腐出了名的,庄稼活都干不利索,要不怎么当积肥员呢。你可能奇怪,刘月芬她母亲那么精明,怎么嫁那么迂腐的一个人呢?刘兴良成分好,是铁杆贫农。而刘月芬她母亲原来是个地主婆,解放时,她男人被斗争打死了,她才嫁的刘兴良,是图成分好,不受欺负。刘月芬就是她妈带来的,不是刘兴良的,嫁刘兴良后再也没有孩子。”

高志远没想到刘月芬家还有这么多故事,不禁也让他陷入了沉思……

他俩说着话,已到了高志远家,高志远让韩文义进屋坐坐。韩文义说:“我来借书还没拿书呢。”说着,和他走进屋。韩文义从高志远的书箱里又找了本《三国演义》,说:“得好好读读三国,学学斗智斗勇了。”

高志远笑着问:“和谁斗智斗勇?”

韩文义也不避讳,直接说道:“和巧芝她爸啊。”

“你们的事,和她爸说了吗?”

“还没有。”

“丑媳妇难免见公婆,早晚得说,就和他说了,看看他啥意见。他如果要痛快地同意了,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吗?”

韩文义面露难色,说:“不可能,哪有那好事。”

高志远想了想,说:“这样吧,她爸不是势利眼吗?我找程队长,让他去给你问问。”

韩文义摇了摇头说:“不行,他倒是听程队长的,不过,那不赶上以大压小强迫人家了吗?好事不能坏办了。再说,她爸那么大岁数,要是倚老卖老,把队长顶回去,以后还怎么说去?”

高志远想想他说得也在理,就说:“那怎么办呢?”想了想,又说,“要不,找魏金花去问问?魏金花好保个媒拉个纤的,一家女百家问,她去问问,干就干,不干就不干,也没有什么。起码知道他们家是什么意见了。”

韩文义犹豫着说:“我和人家也没什么交情,人家对我的印象也不一定怎样,还说不上干不干呢?”

高志远干脆地说:“这事你交给我吧,我去找她说。交情不交情的,她去也就是搭几句话,你在她印象中不错啊,我听她常夸你,夸你能干,忠厚,心眼好。”

“那是嘴上说,谁也没钻谁心里看看去,谁知道人家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啊!”

高志远说:“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去找她,你就等着着回话吧。”

韩文义看着高志远真诚地说:“那就先谢谢了。”

“你说什么呢?”高志远又笑着说,“你要这么说,我就不管了。”

韩文义也笑着说:“管吧,真要管成了,也让她给你做媒。”

“听听,又绕到我这来了,要你说,我是无利不起早呗?”

韩文义忙说:“行了,我知道你是为了哥哥好,哥哥从心里感谢你,还不行吗!”说完,拿上《三国演义》,说:“得回去了。”便走了出去。

高志远把他送到门外,说:“我一会儿就去魏金花家,你等着好消息吧。”

韩文义仍担心地:“但愿吧。”

高志远送走韩文义,看看时间尚早,还不到做晚饭的时间,便去了魏金花家。

魏金花家的院墙格外高,有两米多高,和别人家的一米多高的院墙比,显得高墙深院,给人以很威严的感觉。她家院里养着条大黑狗,高志远刚一敲门,大黑狗就“汪汪——”狂叫着冲了出来,好在,有大门挡着,它出不来。他立即听到魏金花喊狗的声音:“去!上一边去!”随着喊声,她走到大门口,给高志远开了门。

高志远很怕狗,胆怵地看着狗。魏金花笑着:“进院吧,没事,我给你看着呢,它不敢咬。”

果然,他见狗跑到了一边去,摇头晃脑地趴在那,像是说:我老实了。

高志远和魏金花走进屋,魏金花忙把炕上她正做的棉衣叠起来,说:“我正做棉袄呢,看炕上脏的,我扫扫,快炕上坐。”一边说着,一边收拾扫炕,让高志远炕上坐,又忙着给高志远沏茶。

高志远坐在炕边,忙说:“大嫂,别忙了,不用沏茶,我坐不住。”他又问,“我大哥呢?”

“他干那个活,整天不着家。”魏金花又看着高志远说,“你这可是稀客,从没看你串过门,你来,一定是有事?”

高志远也实不相瞒,便说:“是,我来是有事,想请大嫂帮忙。”

魏金花忙说:“兄弟你说,你是从来不求人的,你的事,只要大嫂能办的,一定帮你办。”

高志远笑道:“这事,大嫂一定能办。”

“那你说,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