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别担心了,不是有句话说‘有情人终成眷属’吗?你们的事一定能成!”
韩文义立即反问:“那你们的事呢?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高志远笑了:“但希望吧。”
韩文义又问:“那你给月芬写信了吗?”
“写了。”
“怎么给她的?”
“他借书,我夹书里给她的。”
“她给你回信了吗?”
“还没有。”
韩文义羡慕地说:“她等还书就给你回信了。你们真好,借书还书就可以来回传信了,不像我们,来回传信还这么难。”
……
这时,听喊“翻场了”,他们便起来,去翻场。翻完,又开始用碌碡压起来。韩文义和高志远又到穰草堆里躺着休息。
高志远说:“我编了一个‘扬场歌’,打算夜校里学,你听听,帮我修改修改。”说完,他便念了起来,
“扬场讲技术,
精益要求精。
抢锨像把伞,
扣锨如彩虹。
无论抢和扣,
都得散均匀。
糠皮刮得远,
成秕分得清。
不怕脏和累,
练就基本功。
别小看农活,
处处皆学问。
就这些,你提提意见吧。”
韩文义听了,高兴地说:“你念得太快,我没记住,你再慢点儿念一遍。”
高志远又慢慢地念了一遍,他念完,韩文义立即说:“听,我给你念一遍……”说着,便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你编得太好了,在夜校里教,社员既学了字,又学的技术。‘抢锨像把伞,扣锨如彩虹。无论抢和扣,都得散均匀。’这正是扬场的要领,真能掌握了,就会扬场了。还有那句——‘不怕脏和累,练就基本功。’说得太对了,扬场就是个又脏又累的活,怕脏怕累是永远也学不会扬场的。要不有的人下了一辈子庄稼地,却扬不了场,其原因就是怕脏怕累。所以啊——‘别小看农活,处处皆学问。’,最后来个总结,太精彩了!不光是秀才,肚子里是有东西,出口成章,佩服!佩服!”
高志远道:“我是让你提意见的,不是让你夸我的,你看看哪不合适,提提,我好改。”
“我只觉得好,没听出什么毛病来,提什么啊?”
“是不是有点太死板了,我觉得没你编那段子好听。”
“哎呀!这怎么能比呢!我那是编的荤段子,怎么编都行,不俗点儿,人们还不爱听;你这是编的课文,能那样编吗?要那样编,不让人笑话死!编课文,就得正儿八经的,这样编,就正好。你晚上教,社员保证爱学。”
经韩文义这样一说,高志远心里也就有底了,决定就把它当课文教给社员们。
又喊搂场了,他俩便起来去搂场。所谓搂场,就是秸秆上的粮食已都压得脱落下来了,便把秸秆起出去了。搂场需要用搂场筢,搂场筢是一种特殊的把齿倒安(向后安)朝下的筢子,人拿搂场筢一搂,就把秸秆搂到脚下,一筢挨一筢,搂成一卷秸秆,用杈子杈起,端到场边去。端出去的秸秆如能喂牲畜,生产队就留着当饲草,如果不能喂牲畜,就给社员分了烧火。
高志远开始不敢搂,因为搂深了,就会把没打净的秸秆搂起来,如果搂浅了,就会把打净的秸秆落下,经过韩文义的指点,也学会了搂场。在韩文义的指导下,他已渐渐学会了各种庄稼活。
起净了秸秆,就把粮食粒子堆起来,已是中午,该收工了,下午来再扬场。
高志远往家走,只见老五保孔羊倌走进他家的院子,他很奇怪,他去他家做什么呢?
老五保孔羊倌已七十来岁,小个不高,身体佝偻着,步履蹒跚,手拿着一块木牌,还不停地哆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