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值班带班,这是一个必要的手续,并不因为我是区长,就可以搞特殊,就这么定了,头一个三十晚上我来值班,不过你们不要着急,往后都跑不了。
就这样确定了我今年三十晚上值班,把这个事情告诉家里人之后,家里人肯定是非常失望的。
老爸说我当官当的三十儿晚上都回不了家,当的还真有水平。对于老爸的揶揄,我只能报以苦笑。
大年三十儿的上午,基本上区里的人都把所有手头的工作完成了,就算没有完成,也放到来年再说。
虽然没有放假,但是胆大的人,都偷偷摸摸走了。剩下的一部分人下午肯定不会来了,很快,原本热热闹闹的一栋楼,变得分外冷清。
中午,区里领导在一起吃了一顿散伙饭,相互拜了一个早年就做了鸟兽散,我回到办公室,一种从未体味过的孤单,将我紧紧包围。
中午睡了一觉,等起来之后看了看表,已经快四点了?。
收拾了一下,坐在办公桌前,看了一会儿报纸,等我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窗外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外面已经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我站在了窗户前,偌大的区政府大院儿,几乎连一个人都没有。
这下子我对每逢佳节倍思亲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体验,心中不由得暗暗后悔,早知道就让那几个人去值班算了!
手机响了,是曼妮电话,我接起来,她问我一个人值班的感觉怎么样?我说能怎么样,简直想死你们了。
曼妮咯咯地笑了起来,说好好值班吧,我们两个聊了两句,紧跟着曼妮说,我今天晚上值班是对,既然形势对咱们不好,那么就更应该小心一些。
我们两个人絮絮叨叨,絮絮叨叨说了二十多分钟,我放下了电话,外面传来的鞭炮声更响了,看了看表,已经快六点钟。
按照我们这里的习俗,这就代表着迎祖宗,一家人热热闹闹坐在饭桌前,丰盛的饭菜摆上桌,年夜饭即将开始了。
按照以往,这个时候我已经呆在家里,跟亲人们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可是现在我一个人独在异乡,坐在冷冷清清的办公室里,巨大的反差这种感觉实在令人不舒服。
有人敲门,我愣了一下,这时候谁会来?我喊了一声,请进!
门推开,是姜涛,我有些诧异地问,他怎么来了?
姜涛说怕我一个人孤单,过来陪我过年,他的手里抱着一个箱子,说完将箱子放在茶几上,我闻到一股饭菜的香气。
我说他这是干什么,家里还等着他回去过节呢,姜涛说,没事没事,说着将茶几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从箱子里拿出好几个保温桶,以及盘子和碗。
就在这时候,又传来敲门声,我喊了一声,请进,门推开,程煜和程烨姐弟两个人站在外面,手里也抱着一个大纸箱。
我愣了一下,他们这是来干什么?程煜抱着纸箱走进来,程烨说,怕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过节孤单,所以,所以……,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了。
程煜接口道,所以他们和姜主任想到一块,过来陪我过个年。
我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家里人还等着你们吃饭,你们过来陪我这算什么意思?
我的话音刚落,又有人敲门,门推开狄涛和他爱人,还有孩子抱一个纸箱子进来,看见屋里不少人,不由得愣住了,紧跟着狄涛哈哈哈的笑起来,说看来跟他有同样的想法,不止一个人。
正说着,门又推开了,张婕拿着几个保温桶走进来,看见一屋子人不由得愣住了,狄涛指了指她,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说道张副区长,你来晚了!跟着众人都笑了起来,在笑声中,我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没过两分钟,马斌带着爱人和孩子也过来了,原来,他们两个通了电话商量好,带上东西,到区里找我一块过年。
刚才还冷冷清清的办公室,此刻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可是还有一个我没有想到的人,也带着爱人和孩子过来了是钟兴国,我看着钟兴国伸出手,两个人握在一起,相互挺使劲。
加起来有了十几口子人,如果我现在再让人家离开,肯定伤了人家好意。
姜涛笑着说道,他有食堂的钥匙,要不大家都到食堂,那里地方大摆列的开。
就这样,我们到了食堂,姜涛给他的爱人和孩子打了电话,他的爱人孩子也过来,我们在食堂里凑了一大桌。
有现成的肉馅和面粉,还有盘碗锅灶,大家开始忙活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曼妮的电话,接起电话说了两句,整个人愣住了,紧跟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立刻脚步匆匆的向外面跑去,其他人以为有什么事情,也跟着跑了出来。一辆车,开过来,车门打开小囡囡从车上跳下来,笑着喊着跑过来我蹲下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接着曼妮我爸我妈,都从车上下来,看着他们,我的心情真的无比激动。
一个洪亮的声音在旁边吼道,愣着干啥赶紧过来搬东西,宗鼎瞪着两只牛眼看着我。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响了,接起来是耿明的电话,嘴里骂着那个混蛋宗鼎车太快了,竟然把他给甩了,他现在迷路,找不到区政府在哪里了?
我手里捏着电话,看着众人,我笑了,笑得很开心,如果说先前我感觉心中是空朗朗的,可此刻被满满的充塞住,里面都是暖暖的亲情和友情。
年夜饭,尽管还没有开始,但我敢说这将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年夜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