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雪耻,为家人送葬,这是齐孤鸿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事情,再之后的,他也不敢想了。
只是听唐鬼所说,王大雄似乎不具备任何威胁,但盲丞的话也让齐孤鸿心有顾虑,他望着唐鬼肩头的伤,暗暗深吸了口气。
唐鬼一觉睡到下午,醒来便张口骂娘,嚷嚷着土匪们伺候不周,不给他饭吃,酒菜摆了满桌,土法自酿的烧酒一开坛便涌出阵阵酒香,唐鬼连喝了两碗,好像压根儿忘了晚上要夜探王大雄军营的事情。
用唐鬼的话来说,什么事情都不必担忧,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有办法,凡事心至则满,用不着惺惺作态故作紧张,齐孤鸿不知他是如何学来的这份淡然,只是他用了好久时间,才终于对唐鬼的这份自信有了信任。
一顿饭一直吃到了夜色低迷,唐鬼擦了擦嘴,望着无月的天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道:“好啊,好,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怎么着?齐少爷,咱们走一遭?”
在唐鬼说这句话之前,所有山匪们仍在喝酒划拳,而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所有人立马噤声,一个个齐刷刷将视线投向唐鬼,神情肃穆地望着唐鬼,随时准备好要出发似的。
有人将双刀递给了唐鬼,他顺手挂在腰带上,带好风帽后,唐鬼脸上就只剩下一双眼睛还在外面,目光巡视一圈儿,不禁哼笑一声道:“他娘的,老子就是去搞个王大雄,你们这么紧张干嘛?谁他娘的带这么多人去暗杀?暗杀嘛,”唐鬼比划了个蹑手蹑脚的动作,“当然要暗了!都给我在家里守着,老子撒泡尿的功夫就回来了!”
骂了这么一声后,唐鬼已经出门去牵马,在攒动的人群中,盲丞挤了出来,凑到齐孤鸿面前。
“当家的眼睛不好,怕黑,就只好有劳少爷您做他的眼睛,”盲丞的双手揣在袖子里,仍旧是那一脸不温不火的笑容,“他若有个三长两短的话……”盲丞说着环视自己的背后,噗嗤一笑道:“这一大家子人,齐少爷您想要哪种死法,都满足您。”
{}无弹窗唐鬼大概是和这瞎子打打闹闹惯了,似乎并未将他的话太过当真,可齐孤鸿却心有芥蒂。
吃罢饭后,唐鬼命人给齐孤鸿去找套衣服换上,只是这山寨里土匪的衣服穿在齐孤鸿那单薄瘦弱的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唐鬼干脆带着齐孤鸿去了盲丞的房间。
整个山寨上上下下也就只有盲丞穿着打扮还算斯文,唐鬼一脚踹开他那房门的时候,盲丞正在桌上写着什么,听到唐鬼进来,急匆匆将那张纸叠起来揣进怀里,然后便跳到了衣柜后面,单单露出来了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望着唐鬼所在的方向道:“爷,瞎子知道错了,下次说话不这么直了,您可千万别打死我!”
唐鬼懒得理会瞎子,直奔他的衣橱便去了,伸手将里面的衣服随手拽出来,翻看一下,不满意便扔在地上。
盲丞过得寒酸,衣裳多有补丁,此时听到唐鬼翻弄衣服的声音,盲丞立马急了,那表情简直比刚刚生怕唐鬼跟他动手时还要恐慌,立马蹿出来一把拽住唐鬼的胳膊道:“爷,您打我可以,抢我的衣服可不行啊!”
唐鬼一把推开瞎子,继续东翻西找,眼看箱子见底才终于找到一件满意的衣裳,盲丞登时扑上前来,刚一摸到那衣料,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爷,这是瞎子压箱底的老存货,过年都没舍得穿!爷,瞎子忠心耿耿,您可不能这么对我啊!”
“行了行了,”唐鬼不耐烦道:“老子改日下山给你抢上个十件八件,让你一天三套换着穿!”
唐鬼说罢,拉着齐孤鸿便出门,一直走出了大门口,齐孤鸿仍能听到盲丞凄凄切切的哀嚎声。
“你骗人!跟你这么多年!你就没给我买过一件衣裳!”
盲丞是个有意思的,只不过齐孤鸿的心思并不在此,他换上唐鬼递给自己的衣服后看了看窗外,时间已过晌午,齐孤鸿深吸了口气道:“报仇的事情,我们怎么办?”
“不着急,”唐鬼在前,晃晃悠悠地走进了阎罗殿,将整个身子扔进那一堆毛茸茸的兽皮中,抻了个懒腰道:“天大的事情,睡醒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