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羽默默,隔了半晌方道:“你的心意我都知道,只是无论对你或是对我,都还是放下得好。”
“我明白。”他在石凳上坐下,“我只是有些许不甘罢了。”
凤羽也坐下,扫开桌上的落花,斟杯茶给他:“其实男女之间,并非只有思慕之情。你我做个知交好友,岂不比那些结发夫妻还快意些?你看那些怨偶,一个个貌合神离,有何趣儿?倒不如知己之间,畅游闲话、无所不谈来得高。凡人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便是这个道理了。”
“你倒看得开!”
“有何看不开?”凤羽反问,“你这两个多月闷在屋里,对我避而不见,难道还未参透?”
辛岩鼻子里轻哼一声,搁下茶杯,道:“我这一生,想要的女人从未得不到过,只有你……你是个例外。”
“一旦得到了,我便同你那些姬妾毫无区别了。你之所以觉得我如此特别,恰恰因为我是你的例外。”凤羽叹口气,“就如那日在花海我阻你摘的那朵花,生在枝头时你不过想撷来赠人,并无甚稀奇之处;当我阻止你摘时,你却赌了一口气在心里,仿佛那花是什么稀世奇珍一般非摘不行;可最后摘下来时,也不过如是,随手便丢开了。”
“也许罢。”他那样的一个人,竟也叹起气来,“可终究这口气难平,你要我如何参得透?”
“时间会抚平一切的。”凤羽扬起脸来对他笑,“其实你我之间早已是知交好友的情分了,并非你心心念念的男女之情。”
“此话怎讲?”
“你忘了?”凤羽笑着探他口风:“你在花海把你的秘密告诉我了,你可有告诉过其他的姬妾?”
辛岩摇摇头。他当初为讨好她,酒后失言便透露了些消息给她。其他女子,何用他去讨好,只怕如飞蛾扑火蜂拥而至,招招手便是一群呢!
“那便是了。”她接道:“向来这样的秘密都是知己之间倾诉的,男女间只谈风月,哪里会讨论这些事?”
“这样说,未免太牵强了些。”辛岩不以为然,“何况我告诉你的,不过凤毛麟角而已。”
凤羽闻言大喜,绕这么大个圈子,终于套出他的话来,当下便问:如此说,你并未将你的秘密全部告诉我了?”说着假意叹口气:“唉,我还真以为你待我与别不同,原来不过是嘴上说说哄人的,到底是我傻,竟将你作个知己!”
“自然不是哄人的。”辛岩摇头,一把捉住她手腕:“我的确待你不同,初见时竟鬼使神差地将我母亲留下的宝石给了你。不过那时我也不太清楚,直到后来才发觉。”又缓缓松开手,在虚空中轻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罢了,罢了。”
眼看大好的机会,他却只在这缠三绞四的感情纠葛上打转,凤羽心中又气又急,只得耐着性子道:“如今也不晚,你我虽成不了男女的缘分,可打今日起结为好友,不也甚好?如此,你我这段机缘方不算辜负。”
瞧他紧蹙的眉头隐隐有松动的迹象,又生怕他起疑,她便拐弯抹角道:“你如今已是通灵的神仙,这般执念太深放不开,最后害的是自己。我既答应你爹度化你,就不能撒手不管。这样罢,我告诉你一件我的机密,你也告诉我一件你的,我们彼此之间便算知了心,从此做对天涯若比邻的知己,如何?”
辛岩一手扶额:“我只怕我做不到。”
“难道你就这般郁郁寡欢下去不成?”凤羽一咬牙,手轻轻握上他的,眼神柔柔与之对望:“总要一试的,嗯?”
他捏着壮士断腕般的神态问:“你要告诉我什么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