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凤羽回一回头的功夫,无名便已消失无踪,身边只余一缕“百沫香”的气息。

“怎么一见我便走了?”风寻踱过来问她。

“你问我?”凤羽撇着嘴冷笑,“我哪儿知道你和他的事!”

风寻自然听得出她的弦外之音,却不回答,只微微一笑。凤羽一拳打在棉花上,十分懊恼气闷,但又觉得若是同他翻脸显得气量狭小,面上无光,因此虽然不悦还是压着一口气,装作神色自若的样子,四处观花赏玩。

偏就有撞上来给她出气的,那边开的好茶花,雪白底子上几道血痕,美艳不可方物,却有一只扫兴的爪子搭在上面,正欲辣手摧花。

凤羽远远瞧见,玉箫横挑,拂开他的手,皱眉道:“只准看不准摘,这规矩你不晓得么?好好的花你做什么非要掐下来?”

“我摘我的花,与你何干?”那仙见她周身仙气极弱,便有些不逊,搂搂身边女子的肩说:“本仙偏要掐几朵与我小娘子插鬓,什么规矩不规矩,休要在此啰皂,惹急了连你小仙子你一并掐了!”

“你有胆子再说一遍。”凤羽的表情倏然冷下来,吓得那仙身后的女娇娥打个寒噤,扯扯他衣袖不知耳语些什么。

风寻只静静看着,见她玉箫轻摆,蕴着三分法力顶上他右肩窝。

那神仙伸伸手,却发现丝毫力气使不出,方知今日出门未曾卜卦,眼前这位的法力竟不弱。但碍于先前话说得过满,如今已下不来台,况且生平不曾落过下风,更不曾吃过亏,因此一张好看的面皮憋得紫胀,眼神盯着凤羽执箫的手发狠道:“你这条膀子本仙要定了!”又威胁:“你晓不晓得本仙是谁?若今日本仙擦破点儿皮,管教你有命来无命去!”

“是吗?”凤羽失笑:“看来是我孤陋寡闻,竟不知这西洲地界现今是你做主了!既如此你倒说来我听听,也好让我长些见识。”

那仙原本自信非常,见她这般满不在乎,反有些心虚,再看看她和身后那位周身一色的微弱仙气,便又安心不少,因此蔑笑道:“本仙乃是辛氏大祭司的嫡子辛岩,你若有胆气,只管动我一根头发试试!”

“原来是大祭司之子,失敬,失敬。”凤羽竟立刻摆出恭肃态度,渐渐收回了手。

辛岩见她退缩,立刻探手上去捉拿,若换做平时,这等寻衅滋事的勾当自有手下小仙为他做,偏今日看见好茶花,他身边的小娘子非闹着要他亲手摘给她插鬓,因此身边人都只在远处候着,如今也只能亲自动手。

谁知那胳膊伸到一半,便被凤羽身后沉默半晌的人捉住。风寻手上方欲发力,她却玉箫一挥,硬生生将他的手格开。

这下莫名其妙的变成三个人,风寻原是看不得那只爪子碰她,并不想伤人,因此只使了一分力,没留神竟被她打开。

辛岩则惊讶凤羽不助同伴反而相助自己,心想定是自己的身份另她敬畏,不禁暗暗窃喜。那一直默默站在后面的小娘子却提起一颗旖旎的心,只担心凤羽看上她家玉树临风的相公,又忍不住红着脸睨风寻。

“小仙子很是识趣!”辛岩此时带着三分得意,越发觉得凤羽明艳不可方物,色向胆边生,竟去摸她脸颊,“既如此,不如同本仙喝酒去!”

凤羽丝毫不理风寻铁青的脸色,笑吟吟捉住辛岩伸来摸索的手,柔柔按在他身后,柔声道:“好呀,只是这光天化日的有什么趣儿!不如待今夜月色好时,咱们一齐去那边空明湖上赏花喝酒,如何?”说着用肩轻轻撞他一下,娇笑着咬耳朵:“人家先回去梳妆打扮,到时自罚三杯给上仙赔罪,好不好?”

辛岩沉迷于她那眼波横山、笑颜如玉的姿态,身子早已酥倒半边,听见这话岂有不好之理。当下连连点头,从身上摸出一只锦盒说:“晚间戴上这个,此物也只有小仙子配得上!”又叮嘱她不得失约,方一步三回首地带着方才还是“小娘子”、“小心肝”的人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