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虫出生时通体透明,无人看得到其行踪,但每至乾元真气行到蓬莱与坤元之气合轨时——即乾元节那一日——就变换一种颜色,至死时身上是何种颜色,死后便会化作何种颜色的宝石。
那宝石做成饰物戴在身上,或是嵌在法器上,既能养护元灵、调理内息,又可融汇法力、增进修为,实乃一等一的稀世奇珍。
须知乾元节并非年年有,只视乾元真气运行快慢而定,有时数万年都无一次,有时数百年间又能开几次,全凭“可巧”二字。
而那玄洲火山数万乃至数十万年方喷发一回,绝大多数的星夜浮尘不待它喷发便已饿死,能存活的少之又少。
况且此虫昼伏夜出,独行独往,只有在觅食时才会繁殖,因此极为罕见,目今几乎绝迹。六界之中,谁若能得一颗星夜浮尘石必是有天大的机缘与运气,更何况是将七色宝石集齐两套!
凤羽有些晕,她虽不爱这些奇珍异宝,但也识货,咽咽口水问他:“你这礼,是不是……太贵重了些,要我母亲陪什么嫁妆才抵得上呢!”
“哪里还敢要什么陪嫁,娶到赤焰金凰这等吉祥物,六界中人的酸水都要将我淹死了。”风寻难得打趣她,说完眼风一扫,忽然握着她手问:“手怎么了?”那上面零星散着许多极细小的针孔。
“做那劳什子刺绣弄的,我五哥的蚊须针太细,还未看清就刺到了。”她抽回手扁着嘴叹了口气,“我母亲说平时不用功,临时抱佛脚的人活该如此。唉,其实我再怎么绣,也比不上当年涂苏姐姐的那幅百鸟朝凤,又何必东施效颦……”
“不必再绣了。”风寻皱着眉吩咐,“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何必将手弄成这个样子!”
“那怎么行?”凤羽不以为然,“你送过聘礼,我便要回赠绣品,出嫁时还要再送嫁妆。这是仙界各族中都有的风俗,我虽厌烦,却也不能让人说我们东洲失礼。”
风寻顿一顿,道:“那也不要再绣百鸟朝凤了,随你绣片竹叶花瓣之流,走个过场便罢。”
那百鸟朝凤和合刺绣是回赠礼中上上品的花样,若能以此做回礼,外人都要高看新娘一等。
这绣品只底绢便有十丈多长,上面不仅有各色花草飞禽,彩翳云霞,单单那凤凰便须用秋毫丝中最为纤细流彩的金羽辉线绣出数万条翎毛,最是复杂难为。
此物连织女绣娘做起来也极困难,更不用说是凤羽这般平日从不捻针之人。只是凤母见她这女婿身份太贵重,只怕她出嫁后一言一行都会遭人非议,才硬要她绣此花色堵人的嘴,否则她也不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如今风寻这样说正合她心意。
果然那日回家时她只拿出一方月白绢帕来,上面唯有一朵粉红的碎挼花,并边边角角零星散落着几片花瓣而已。
凤母眼角跳了又跳,嘴角抽了又抽,看看殿中满满当当、华光璀璨的聘礼,再看看那张寒酸的素帕,瞪她的眼神几乎要飞出刀子来。
凤翷亦在旁边摇头叹气,凤翊只向翠音递个眼色,后者不知在想什么,忽然脸红起来;凤翎则神思悠远,眼中隐隐有凄苦之色。
独有凤翦高兴得不行,抢过手帕来大肆嘲笑:“我看看你的大作!哟,这帕子可真大,怕不得有一尺见方!这朵碎挼花绣得可真费功夫了,真是天上有一、地上无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冠古绝今,冠古绝今啊!”
凤羽恼羞成怒,一脚踩在他脚趾上,觉得不解气又狠狠碾了碾。凤翦促狭的笑意僵在原地,回手在背后拉拉她衣襟求饶,她才抢过手帕来放开。
风寻神情并无异样,只微微一笑,接过帕子拢进袖中说:“我觉得甚好。”又向跪在当地的仙子们道:“都起来罢,去外面告诉他们不必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