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羽想到那夜救她的情形,若非今日亲耳听见,如何也猜不到她当时已暗存加害之意,当真是人心险于山川,不禁冷声诘责:“当日我们好心救你,你却心存加害之意,欲置我于死地,当真狼心狗肺!”
颜姝丝毫不觉得错:“我给金玉致出的计策只为脱身,从未想过真的置你于死地。否则之前你被困在蓬莱烟云洞时,就该下手除去你,哪里还能让你活到如今?至于你中毒一事,不过是巧合,我也不知道你会戴那浸了毒的玉钗。那原本是要害你六哥凤翦的,你自己倒霉,与我何干!即便是在不周山下,那也是玄清和玄净见事不成,一时情急自作主张,我不过是悄悄将他们放走罢了。不论是他们还是我,原都不想杀你。”
“呵,那我还该谢谢你了,没被你们害死,也算是我运气!”凤羽哭笑不得,对她简直厌恶之极,嗤道:“你不用在这跟我装好人,难道还要我领你们情不成?你们不过是碍于我的身份,怕我死后六界战火重燃,你们受池鱼之殃。再说,你们虽然不曾杀我,却一心想要杀我六哥,此事岂是你一两句话便能抹平的!”
颜姝却反问:“那又怎样?不论我是为了什么,没杀你就是没杀你。想杀你的是金玉致,想杀你六哥的是九源,我不过是出于无奈才为其谋划,究竟此事与我何干!要怪只能怪你们东洲势力太大,怪你生来就是赤焰金凰,怪云微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你!”
凤羽气极反笑:“依你说,这倒是我的错了!”
风寻沉默半晌,突然道:“她若不是赤焰金凰,你早已将她杀了。”
“你的话我听不明白。”颜姝侧过脸去,并不与他对视。
“你当然明白。”风寻意味深长地微笑着,“你深爱云微,怎会不明白?你的确不想杀她,不,应该是不能。但你让玄灵引诱她去蓬莱,并让其将她关进流入海底的元峤,如今的那座海底牢狱,自然是为了让云微再也见不到她。”
凤羽忽然想起那日被关在烟云洞中,曾听到颜姝和玄灵商议,说要将自己关进“坚不可摧的牢狱”,又说将自己送进混沌境界去。
当时她还不明白,此刻听见这话,才彻底醒悟。
颜姝心事被戳穿,心中惊怒,又不禁羞恼,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你——”
风寻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接道:“只可惜玄灵深知其中的厉害,并未践行事成后便将凤羽囚禁的承诺,反而关她在烟云洞中不闻不问,后来本尊前去救她出来,这才让她逃过一劫。”
颜姝心知无可隐瞒,终于不再强辩,神情萎顿道:“原来你都知道了。”看看凤羽,自言自语说:“是了,我早该想到,我和玄灵在烟云洞口的谈话,你定是听到了。”说着,似乎再无牵挂,脸上浅浅浮现出一个愁苦的笑容::“事已至此,你们要把我怎样?”
风寻抬手示意皋陶进来,轻描淡写道:“北洲总领山神之女颜姝,谋害真神,僭越罔上,罪无可赦,但念其协助众神征讨方丈山有功,特从轻发落。着革去仙籍,洗去记忆,贬为凡人,受百世轮回,待归来后,论其善绩,重入仙道。”
颜姝目光甚是凄迷,忽然尖声道:“不,这不公平!”
“天神已是从轻发落了。”皋陶厉声喝止,“你的罪行,应将魂魄打入万劫不复之地,永世不得超生。快休要叫嚷了!”
风寻已牵着凤羽的手走到门边,闻言驻足回顾,冷冷道:“谁告诉你这个世界公平了?”
说毕,飘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