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姝不禁垂头默默,半晌歪在地上吐出一口气,点点头,低声道:“你们猜的不错,既然瞒不住,告诉你也罢了。那玉钗的确是金玉致亲手交给我的。”
“她为何要给你?”凤羽截口问。
“此事说来话长。”颜姝缓缓道:“当日金玉致将我捉去,穷尽折磨手段。我本以为就要死在她手上,谁知那一日她忽然兴高采烈地跑回府,在家中大肆庆祝。我暗暗偷听他们谈话才知,魔界之人都道你死了。”
凤羽想到魔界上下欲除自己而后快的心情,只觉如芒在背,皱眉道:“魔族想我死也不是一日两日了,金玉致如此,也无甚奇怪。”
颜姝却摇头:“魔界自然有许多人想除掉你,但金玉致却不是为了和仙界开战。她自小对云微情根深种,可云微心中之人却是你……”
她顿了顿,接道:“依着金玉致的毒辣性子,岂能不想杀你?”
室中气氛一时凝滞,凤羽轻轻瞥了风寻一眼,见他面色如常、沉静似水,便示意颜姝继续,只听她道:“我听闻此事心生一计,第二日傍晚面见金玉致时,请她屏退左右,称有要事告知。她见我连日来不言不语,此刻忽然开口,很有些惊讶,随即又冷笑着问我何事。我只说‘赤焰金凰’四字,她皱一皱眉,便应了。”
她一面说,一面抬头看看二人,见他两个毫无问询之意,便续道:“她带我进内室谈话,我见四下无人便对她说,赤焰金凰并未死,但我有一计可置其于死地。”
“你怎么知道我没死?”凤羽不解。
“金玉致也是如此问我。”颜姝道:“赤焰金凤凰是天地祥瑞之精华,盘古之心的化身,若是殒命,必有三垣错乱、四象齐灰的天象出现,且你乃五星真神,东方应有五颗乾星陨落,仙界也会长鸣丧钟。但当时星象如常,根本没有变化,魔界在仙界的探子也不曾传回丧钟长鸣的消息,所以我断定你还活着。”
天下的星失分为乾星和坤星,若是真神羽化,则有乾星坠落,若是真仙羽化,则有坤星陨落。这是观星术中紧要的一节,寻常小仙大多不知。
“想不到你还会观星之术!”凤羽想她出身北洲,也是皇族神女,自然是有些见识的,又问:“只是我不明白,既然金玉致知道我还活着,为何不报给魔君知道?”
风寻拢着眉淡淡道:“第一,金玉致并不在乎与仙界开战之事,她只想除掉你;第二,此事并无实证,单凭她的几句话,并不足以取信魔君;第三,金玉致身后的势力是金足赤和其率领的魔君亲兵,此事若由她开口,未免有借口逡巡、不愿出战以保存实力之嫌。金玉致虽性情急躁,终究不是愚蠢之人。”
风寻也说过此话,凤羽想到,不禁暗暗赞叹:她心机颇深,见识不浅,眼光也甚准,当真有几分本事,难怪玄灵会找她帮忙策划这些事。
颜姝又道:“金玉致听了我的话,将信将疑,问我有何计策。我早在第一次见她时就认出了那只玉钗,知道那必是上古九大神器之一的点翠钗。我告诉她只要将此物和青赤莲香给我,再将我放回仙界,我自有办法除掉你。”
“她为什么相信你?”凤羽了解金玉致,此人心计当不逊于颜姝,且有些多疑——这一点从她的嫉妒便可看出——岂会轻易信她的话。
“她自然不信我。”颜姝解释说,“但我在她眼里不过是个低卑的俘虏,高兴时便留下折辱取乐,不高兴时便随手杀了。因此就是放走了我,于她而言,也不值得什么。再说,当时我周身法力被其所封,她根本不担心我会一走了之。”
“那你大可拿着东西回仙界去,怎么又会被囚禁在长公主府,还在那里遇见了我们?”
颜姝道:“其实第二日我便可以走的,但天缘凑巧偏在那一晚让我遇见了你们。我想即便明早走了,终究法力受限,所以才求你帮我解封。如此便不必再受金玉致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