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一惊,想到纵乐馆里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深觉自己此刻依偎在他怀中的动作有些不妥,又想他堂堂一个天神,当然不会占自己便宜,说出去只怕世人都会觉得是自己故意贴着他,要占他的便宜,因此连忙挣开,回头却见此时海边已是另一番光景。
凤羽自在烟云洞中醒来后,便将同风寻有关的事情忘了个干干净净。她曾问涵虚真神是谁将她送到蓬莱的,后者只告诉她,当日六界混战,她被乾元真气震散元灵,有人将她放在烟云洞中,却未留下只言片语。
后来一个叫“谷生”的勤谨小仙去打扫洞口,竟发现她盘坐在里面,身周燃着一百单八根长明烛,排成上古乾坤阵的形状,似乎在为其护法。那小仙一见之下便丢下扫帚,慌慌忙忙地报给涵虚知道,后者便忙做法为她护体,并遣童子知会了她的家人。
从那之后凤羽便闭关了一千年。
一千年后,她终于出关,除去记忆有些不太连贯,还添上心口疼的毛病。众人都说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不能要求更多,所以她也并未多想。
她五哥凤翎在西方小华山寻来萆荔草,又佐以木香、仙参、海风藤、延胡索等数十种药草,制成丸药,她时常心痛发作便以此压制,倒也相安无事。
虽如此说,凤羽却也常常回思往事,旁的都一清二楚,唯独关于风寻的事情,只是一片空白,连不相干之人提起他名字的一句话都被抹去,仿佛有人生生抽走了她的记忆一般。
此刻同凤习隐在芦苇丛中,远远只见莲花灯闪烁,孔明灯高烧,脑中竟忽然闪过千年前去蓬莱的事来,竟似时光倒流一般。那个人的怀抱如此真实,林间微雨的气味就在鼻尖,绝非一梦而已。
凤羽依稀记起那日,她随风寻回到海边后,那里已经不见了乾元节的气氛。众仙家都已散去,法船也已飘走,远远的看不真切,只剩下几只尚未被浪花打沉的莲花灯在海上漂荡,命运般跌宕起伏。
她失望地叹气,后悔不该急着找凤翦,以至于错过放海灯的时辰,她还有好些愿未来得及许。风寻见她失落得的样子便问:“怎么,不高兴下来?”
“这会儿神仙们都散了!”她闷闷不乐,撇着嘴说,“适才只顾着找我六哥,连海灯都没来得及放一个,我还有好多愿没许!”
风寻失笑,看她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这算什么大不了的事,也值得这样!”左手捂上她的眼睛,轻声说:“闭上眼睛。”
他右手一挥,凤羽只听见天上有爆裂的声音,忽然四面八方响起了嘈杂的人声,心下甚是奇异,催问道:“好了么?”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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