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寻看她慌张的样子,扶她站稳,叹口气问:“两日不见,怎的如此毛躁了,素日在家都这样么?”
凤羽汗颜无地,忙整整衣裳回说:“只因我六哥丢了,我一时急躁,看见你又吓了一跳,才没站稳。”山顶的风最盛,吹得她的发丝和衣带微微扬起,低头的样子分外柔顺。
看她客客气气的神情,风寻微微有些不悦,抬手扶她站直。他身量颀长,较凤羽女流之辈高出许多,此刻站她对面向着崖边,低头问:“你不在下面放海灯,到这里来做什么?”
她沉吟片刻,忽然想到适才放焰口时,他能施法点火,可见别人虽然不能施法,或许他能也未可知,心中一喜,猛地抬起头,立刻坠入一片眼光中。
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竟比崖下的海灯还亮些。
“这里施了禁咒,我又无法用‘千里传音’术寻他,我看你好像能施法的样子,不如帮我找找看?”她盯着他的眼睛,提议。
风寻眉头微微皱起,一刻即散。
半晌,他用右手中指在凤羽眉心一点,继而将手覆上她的额头,一瞬的功夫便拿开,手轻轻一拂,只见半空中现出凤翦的身影来,他正在一处轩管里喝酒。凤羽看那轩管似乎是自己今日住的地方,再要细看时,影像已散在风中。
她虽不会使这法,却也知道那是极精深的“借镜观形”术,只凭着一点意念将所思之人的影像现于眼前。凤羽从前在书上看过,说这法术需要极深的法力才能施展,并且十分耗神,若修为不够,强行施为会精力耗竭而死。
她心下好生感激,又觉如释重负,既然凤翦已经回去,也不再着急,想着先放过海灯再回也不迟,遂向他闲闲问:“我回家这几日,不知清欢有没有照料好太虚宫后的碎挼花?”
“他只有一个人,哪里顾得了许多事?”风寻挑眉:“不过你也不必担心,至多枯死便是,有什么大不了的?”说完见她果然眉间微蹙,不禁暗笑。
“我后日便回去的,不会多耽搁,你让清欢费些心,好生照料!”
“我自会吩咐他,不过,大约还是要你亲自回来照顾好些。”风寻状似云淡风轻地点点头,又见她转忧为喜,神色轻松,料她必要去放海灯。
他想凤羽施不得法,只能走下山去,又见她风中单弱的样子,一手揽住她的肩膀,足点石阶,便向下飞去。
凤羽嗅到淡淡的林间微雨气息,那是太虚宫中独用的幻海乌木生来的异香。她有些沉醉,心中柔柔的,像喝醉酒似的,待她反应过来,他们已轻飘飘地落在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