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玉心下气恼，泪水不由在眼中打旋，回过头来看了看毕路风，毕路风以为他又要来拜认干爹，唬得双手乱摇：“我这个人拜不得，拜不得的！”

子玉气道：“谁拜你？稀罕！”说着，那泪水再也留不住，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毕路风慌了神，赔着笑脸道：“姑娘，你爷爷功夫不弱，比起老夫来怕有过之而无不及，拜那两个酸丁干什么？”

梦谷老人功力卓绝，从未遇过对手，但与王、李二人比较起来，还是要逊上一筹的，与毕路风比，也只是在伯仲之间。这点，子玉当然明白，心中有了一丝安慰，鼻中却“哼”了一声。

毕路风以为子玉还在生自己的气，再赔着小心道：“丫头，做老夫义女，实是大大不值，武林中人，特别注重辈份，老夫不愿担当罪名，脸皮要紧。其实，老夫孤身一人，如何不想有个女儿？”

这样一说，毕路风也不觉黯然神伤。

子玉忽然想起南岭深山中还有义父母，他们于己有救命之恩，于今不知如何了，心中盘算着什么时候回去探望一番，但欧阳肖又不知音讯，说不定也遇了险，他们虽全认为欧阳肖武功不弱，机智更佳，必会安然无恙，但万一出了意外呢？投师拜艺也不成，唉，今天怎么如此倒霉！

真是处处不顺意，子玉越想越觉乏味，当下怏怏不乐，只顾前行，进了一片树林，林木稍疏，虽没有路，但地上草甚是稀落，惨淡青灰，显是承受雨露不足之故。子玉忽又想到自己离家这么久了，去年年底也未回去，不知爷爷怎么个急法，边走边想，心中渐渐焦躁起来，却又无处发泄，忽地脚下绊了根山藤，一个不注意，“扑”地一跤，跌坐在泥地上，再也忍不住，哭将起来。

这下可急坏了毕路风、独孤弦与岳哀三人，毕路风一向独行，也自在惯了，只有别人恭维他，于今要他耍嘴皮子哄人，就如八十岁老奶奶穿针，如何能中眼？独孤弦生性沉默寡言，口舌更是笨拙，岳哀向来无忧无虑，更无法理解女孩心事，要他赔小心，那真是向大男人要奶吃，错了乾坤。

这三个男人搓着手，吁着气，团团转，越是劝，子玉越是哭得伤心。

忽听得不远处一个怪声怪气的声音道：“哎哟哟，这是谁家的小娃啊，哭得还蛮伤心的呢，把老子的骨头都哭软了，哎哟哟！”

独孤弦、岳哀脸色大变。

另一个声音嘻嘻笑道：“蛮好听嘛，娇娇切切，就好像乳燕归巢，茑歌宛转，真有三月不知哭味之感。”

那个怪声又道：“子言甚是，于我心有戚戚焉。”

另一个声音笑骂道：“戚个屁！女人的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俗话说得好，女人泪水，男人泪血，你知道下面的女娃儿是在想家呢？还是在想情人呢？”

地上的子玉气急，顺手摸了两块尖石，抖手朝发音处射去。

那尖石竟带着丝丝锐啸！

就听得两声惨呼，“扑嗵”“扑嗵”从树上掉下两个人来。

众人赶将过去，细细一瞧，不禁目瞪口呆！

原来跌下树来的两人，竟是刚才逃走的王、李二个秀才。

此时，王、李二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双目紧闭，手脚发凉。独孤弦一探二人鼻息，竟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了！

独孤弦不置可否地摇摇头，一言不发，立身站到一边去。

岳哀的脸色又是一变，目光中露出一丝惊疑。

子玉见此情形，知道自己又闯下大祸，更是呜哩哇啦地哭得伤切，毕路风站在一旁，一副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模样。

子玉哭了一阵，忽觉有两双眼睛在好奇地望着她，透过朦胧的泪水，原来是地上的王、李二人在望着自己笑，眼睛一闪一闪的，犹如刚出世的婴孩，瞪着一双眼睛，瞅着这个新奇的世界。

子玉“扑哧”地笑了，跳将起来，给了王、李二人一人一脚，骂道：“你们这两个老不死的，竟敢骗我，看你们今后还骗不骗！”说着，举脚又要踢下去。

王、李二人笑嘻嘻地爬起来，不住叫着：“姑奶奶，高抬贵脚，饶命，饶命啊。”

于是，林中又发出轰然笑声。

只听得王秀才笑道：“丫头，老夫不能收你为徒，但可以告诉你打别人嘴巴的方法，今后，你就可以制住你的老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