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他扭头看向了某处地面时,他的心情变得很是糟糕。可怪的是,卢斩衣的情绪并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他只是觉着有点心酸。
少女跟了他十年。
从大宋王朝相遇,一直相依为伴生活了十年。
她以前一直说想来大唐王朝看看,这一年初,他们来了。
结果,他们刚到徐州的边关,接到了来自扬州角鹰山的密信,一路,他们都没有在徐州太多的停留,一天到晚忙着赶路,实在没了干粮和水,他们才会在周边的城镇花去几个时辰采购物资。
卢斩衣记得他听惠儿这妮子说起过,说什么她希望见一见那位令许多大宋王朝的闺阁少女都春心『荡』漾的魔教少主。
到后来,这人是的确见了,而且少女还在自家公子的鼓励下,替这位长得很好看的魔教少主炖了一锅鸡汤。只是年轻人只喝了一碗,说饱了,这让少女有些失落。在回房钱,她曾与自家的公子提起过,她问自家公子,是不是自己炖的鸡汤太难喝了。
卢斩衣记得自己当时是摇摇头,说了句鸡汤很好喝。惠儿炖的鸡汤的确好喝,只是孙骆涯刚从昏『迷』苏醒,不宜大补。
十年的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可现在卢斩衣的脑海,能回忆起的有关惠儿的事情,却是很少。而且很怪的是,卢斩衣觉得他能记起的只有最近发生的事,以及他第一次遇见惠儿时的事。
或许正是因为他双目皆盲的缘故,所以许多不是亲眼所见的事,他都记不住。
十年前,在他进入大宋王朝的时候,已经是一个盲人,不过那时候他还很年轻。
是脾气相对来讲不如现在这般和气。
回想起来,卢斩衣觉着自己的脾气能变得这么好,多半的原因还是因为惠儿吧。
卢斩衣一想到当初那缕孱弱到几乎虚无的“气”,在他一天天注视下,逐渐的茁壮成长,卢斩衣的心里只有高兴。
可这缕是他“看”着长大的气,那么的突然在这座人间消失了,卢斩衣的心除了有些心酸以外,更多的是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好像一块和自己生长在一起的血肉,被人凭空割走了一样,明明一个人丢失了一块肉,会很疼、很痛苦才对,可卢斩衣不觉着疼,也不觉着痛苦,他只觉着……这不应该。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没了呢?
明明刚刚还在的气,可一个呼吸的功夫,这缕气没了,跟烟消云散一样,转瞬即逝。
以前,当卢斩衣还能看见人的时候,他见过最多的,是人死在他剑下的时候,那种极其痛苦的表情,又或者是,死前『露』出了那种怨毒的神情,甚至还有说出毒咒时的邪恶嘴脸。可自从他眼瞎了之后,他很少见过人在死前的嘴脸了。十余年过去了,他几乎都快忘了一个人在死前应该是什么样的,他甚至都忘了自己是长什么样的。
他记得以前惠儿问过自己一个问题。
惠儿问他说:“公子,你说惠儿以后长大了会不会很好看。”
卢斩衣记得自己当时是说惠儿现在很好看,长大以后一定更好看。
惠儿用埋怨的口气说:“公子又看不见,怎么知道惠儿现在长得很好看呢?”
是啊,他又看不见。
卢斩衣默默地抬起头,他想着如果自己能够看见好了。
突然的,他想看一看惠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