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夏日冰淇淋

“说了我来接你。”

“不用了,多麻烦啊,你们好好玩呗。”枕溪把电话拿远,扯着嗓子叫:“喂!喂?哎呀,我这里信号不好,先挂了。”

把电话一关机,枕溪就安逸地靠在贵妃椅上午眠,等她被叫醒的时候,就看见了站在她家门口的饶力群。

外婆推着她的背,说:“你同学来了,说请你去过生日呢。”

“我不去!”

外婆用手掌拍她的屁股,说:“同学之间就是应该团结友爱,人家大老远地来找你,可不许没礼貌。”

外婆抓过枕溪的外套,一股脑地就给她塞车里了。

从城里来这的公路还没修好,饶力群家漂亮的小轿车上,敷了一层厚厚的黄灰。

枕溪抱着头靠在车窗上,嚎:“这是干嘛呀?都说了我不去了。”

饶力群让司机开车,转过头来跟她说:“我的生日你怎么可以不去?”

枕溪抱着胳膊偏过头,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把你叫醒了你不高兴吧,车还要开一会儿呢,要不你再睡会儿?”

枕溪把耳机塞耳朵里,眼睛一闭,头就靠在了椅背上。睡是睡不着了,但也实在不想和饶力群聊天说话什么的。

可她每次想切歌,一睁眼,就能看到饶力群在看她。

这让枕溪心烦得不行。

好不容易捱到了市区,不用和饶力群在一个逼仄的空间里相处。刚下车,饶力群就拖着她往一个相反的地方走。

“干什么?”

“你看上去要炸了,我给你买个冰淇淋降降火。”

这是家刚开起来的冰淇淋店,从装潢到装饰全是粉嫩嫩的颜色,里头坐着的,多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

枕溪没吃冰淇淋,她买了根晶莹剔透的大冰棍含着,这才觉得心里的怄气纾解了一点。但是饶力群要吃,非逼着枕溪陪他搁那坐着。

总共两个球的冰淇淋,饶力群像是要吃一个世纪的感觉,枕溪都快把桌子上的树轮给数清了,才听到其他的动静。

不过这动静不是来自她面前的饶力群,而是正杵着门外,十分扎眼的——眭阳。

换个发型等于换个人,说得就是这人了。

大哥把头毛染成了银灰色,站在太阳光底下,像是顶着圈光晕,看上去非常的善良。

枕溪充耳都是小女生的叽叽喳喳,在询问门口站着的大帅哥是谁。估计因为他今天显得有些平易近人,马上就有胆大的女生上去搭讪,不过都被她旁边的大美女挡住了。

棕发大眼,那个给她巧克力,叫金誉恩的学姐。被安桃沙一直取笑说不是有棒子血统就是脑残韩饭。

枕溪低头用手遮脸,她每次同时遇到眭阳和金誉恩都没好事。但人眼尖还是看到了她,也可能是因为先看到了同样扎眼的饶力群。

金誉恩一指,眭阳就朝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枕溪就见他的眉头越扭越紧,眼睛也渐渐眯了起来,整个脑门写着“烦躁”二字。周围的小姑娘马上就噤了声。

但枕溪知道,这眭阳是个近视眼,脸上出现这种凶神恶煞的表情,估计是因为他看不清。

就在眭阳快把眼珠子给挤出来时,枕溪招了招手。

“你怎么在这?”这死丫头早上还说在井里镇了西瓜准备晚上看电视的时候吃。

枕溪摊手,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力群。”金誉恩熟络地喊了声。

“姐。”饶力群也熟络地应了声。

“姐?”眭阳和枕溪异口同声。

“堂姐。”饶力群说。

“这世界真小。”眭阳哼了一声。

“就是,这地界一广告牌砸下来能砸死你三前女友。”

枕溪紧张地攥手手,这是什么情况?金誉恩这说话的口气,和眭阳吵架了?

“没有的事。”

眭阳没什么情感起伏地说了这么一句,付了账打店员手里接过了冰淇淋。

枕溪原本以为他是给女朋友买的,结果大哥自己挖了一大勺就往嘴里送。

枕溪没忍住地啧啧出声。

“你次不?”眭阳问她,嘴里还往外冒冷气。

枕溪在金誉恩和饶力群的注视下胆战心惊地摇头,“我不次,我妈说了,爱次甜食的男人最没出息了。”

饶力群在背后给了她一拐头。

……

到了饭点枕溪说回家,饶力群不让她走,嘴上说:“请你过生日难道会饿着你?”

“我不喜欢吃蛋糕。”

“骗人,上次卢意过生日你一人吃了半个呢。”

枕溪在原地叹息,苍老地仿佛追不上明日的朝阳。

“你说你会报答我。”这是饶力群的杀手锏。

枕溪一听这话,肩膀就坍塌了下来,垂头丧气地跟在饶力群后头走。

“你欠他什么了?”眭阳问。

“人情。”

“什么时候能还请?”

“快了。”

“以后别做这种蠢事了。”眭阳给她理帽子,说:“要欠就欠我的,我人好,不威胁你。”

“你还没威胁我?”枕溪拍他的手,怒道:“你这小一年的作业是谁给你做得?”

眭阳呵呵笑,手里的冰淇淋化得到处都是。

“哎呀,手脏了。”他说。

枕溪呆若木鸡,问:“然后呢?要不擦手要不洗手,你难道还想舔干净?”

“枕小溪,你怎么那么恶心。”眭阳接过金誉恩的手绢,仔仔细细地把手指擦干净,说:“一股子草莓味,还有点黏。”

金誉恩立马倒矿泉水给他洗手。

枕溪瞠目结舌地在一旁看着,说:“当你女朋友真要有耐性,换做脾气不好的可能会打你。”

“我没女朋友。”眭阳瞬间抬头,急促地说着。

金誉恩动作一大,整瓶水全浇了出来,浇湿了眭阳的鞋鞋袜袜。

“嘶——!”眭阳一咕噜站了起来,跺了跺脚,说:“枕小溪,我鞋子湿了。

枕溪翻着白眼苦呵呵地笑,说:“我表示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