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九被掐得生疼,微微颦眉。
燕夕冷哼:“你这样聒噪的人,真不知道谢君欢和楚景彦喜欢你哪点,个个把你捧在手心上,真是愚不可及!”
束九倔『性』子上来了,狠狠瞪着他:“你这是在嫉妒吗?他们两个,你是在乎谁呢,期望谁对你好呢?”
“胡扯!”燕夕皱眉,一把将她甩了出去。
她滚了一圈,头撞在车壁上,顿时痛得眼冒金星。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
燕夕沉声道:“怎么回事?”
“公子,前头有人拦车。”外面人禀报道。
“轰走便是!”燕夕毫不在意。
“轰不走。”外头那声音听起来苦恼而为难。
“那便杀了!”
“也杀不了。”
燕夕愤怒地揭开车帘,嘱咐道:“看着她!”
他下车,往前看去。
车前方稳稳站着个人,身披轻薄的袈裟,两手合十,双目慈和,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居然是明觉。
他来做什么?
明觉这个人很怪,明明是得道高僧,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很难接近。他看似云淡风轻,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无论谁去问他什么,只要他见了,便一定会明说,绝不藏着掖着。
燕夕便曾拜访过他许多次,每次都受益匪浅。所以对明觉,他还是心存感激的。
燕夕过去,对他恭敬地一礼。
“明觉大师,何故来此?”
“为一个人而来。”明觉抬眸,望着他的眼平静淡然。
“你是为了束九?”燕夕诧异,明觉怎么也掺和她的事,“是谢君欢让你来的?”
“非也。”明觉摇头,“贫僧正好路过,恰巧故人在此,天定命数。”
什么天定命数,这在燕夕看来纯属胡扯。明觉定然是受了谁所托过来的。
“大师若是为她而来,那么恕燕夕不能从命,大师请回吧。”
明觉缓缓摇头,闭上双目,默念梵音。
那声音空灵高远,又有些缥缈。
燕夕听着只觉得周围景物瞬历四季变换,不知身在何处。双脚悬空,无依无靠,眼前一团『迷』雾,什么都看不清。
他心中骇然,心神不稳,闭上眼睛让自己勉强镇定。
片刻,『迷』雾散去,一切归于平常,眼前却不见了明觉。
燕夕仍心有余悸,转头向马车那边跑,一看束九果然不见了。
明觉果然不凡,得道高僧就是得道高僧。
他心知追也追不回来,便吩咐左右道:“启程!”
没了束九的羁绊,燕夕的队伍日夜不停,行得更快,竟比燕惊月还要提前回到燕国。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再说大昭皇宫,谢君欢占领皇宫后没三天就登基为帝,改国号为雍,年号嘉平。封生父谢非云为太上皇,尊号睿德圣皇。
封生母凤氏为仁孝皇太后,居坤宁宫。
文武百官有不顺从者或贬斥或诛杀,手段凌厉狠辣,百官皆骇,不敢不从。
朝中唯二没受到压迫的就是沈新海及束九。最惨的是李泰,带兵攻进皇宫,被『乱』箭『射』杀,死状凄惨。
有几处州府驻兵蠢蠢欲动,打着讨伐逆贼的旗号欲起兵反抗,被嘉平帝强兵镇压,一举歼灭,累及家族亲眷,尽皆充军流放。
雷霆手段之下,普天之下再无一人敢反抗。
嘉平帝登基一月余后,从柳州接仁孝皇太后及家眷到京。
东城门口,一辆青篷马车晃晃悠悠驶过来,被守城兵士拦住。
马车旁一青年护卫扬手,拿出一纸文书,递过去。
守城兵士一看文书,吓得腿都软了,连忙跪下:“恭,恭迎仁,孝皇太后。”
颤颤巍巍地说完话,大着胆子抬起头来,眼前早不见了那马车。
二人腿软了直不起来,只跪在地上转过头去,见那马车在长街上飞驰而过,额上滴下一滴汗水,仍旧恍如做梦一般。
那是仁孝皇太后啊,太后娘娘为何是这般轻装简从进城,不是该宝马香车,百官跪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