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

我死死握着刀,握得手都疼了。我很想跟他拼命,替那罕报仇,替那些死去的屈月人报仇,可我知道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要是杀了我倒也算了,万一他不杀我呢?按照西域的习俗,被俘的人会沦为胜者的奴隶,我宁可死也不当奴隶。

我咬咬牙,调转刀尖,对准我的左胸刺去。

“当”地一声,一支箭射来,正好射在刀刃上,那箭力道很大,震得我的虎口剧痛,刀把握不住,立刻脱了手。

我本能地弯下腰去拾刀,还没站起来就被人重重一击,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被反绑着双手横放在疾驰的马背上,挣扎着想起来,却被人按住了,我扭头一看,身子立即僵硬,卫燎。

仇恨塞满了我的胸口,我拼命挣扎,只想挣脱他的掌握,哪怕掉下去被飞驰的马队踩死。

摁在我背上的那只手加大了力度,我无论如何也挣扎不脱,筋疲力尽之后终于放弃。

一路上,我看到了无数的死人、死马,那些死人大多数是我们屈月的士兵。五万人啊,策划这场杀戮的人该有多硬的心肠!屈月男儿的血在草原上流淌,汇成了溪流,也染红了溪流。一眼望去,整个草原几乎变成了红色,宛如一个修罗场。

我受不了,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可脑海里还是一片血红。

大军一路奔驰,行进了很久。长时间头朝下横在马背上,又丝毫不能动弹,我觉得非常难受,但我不愿向我的敌人求情,拼命咬牙熬忍着。

就在我几乎快要昏厥的时候,大军终于在一处营地停下了。那些营帐真多啊,我望也望不到边。就凭这些营帐我就明白了,我们的惨败并不仅仅是袭击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