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太慢。
这距离变大的速度减缓几分,却依然在不断扩大,无论他摆动双腿的速度是多么快,他依然是以走的方式前行。他依然是依靠拨动沙粒所带来的反作用力不断向前。
夜变得焦躁起来,紧张在意识海的每一粒精神沙之间传递。
它们相互碰撞,窃窃私语,却只能令这紧张的情绪不断蔓延,造成恐慌。
可,毫无办法。
越来越远,内心的惶恐更多几分。
意识海开始沸腾,精神沙散乱而没有目的地碰撞,它们已经没有力气再传达意识,恐慌的情绪已经占据了所有的精力。
思维,体验,感触,凡此种种,在意识海中已经找不到能够容纳它们的空间,恐慌的风暴席卷了整个意识海,将整个思维意识彻彻底底的搅碎,不留丝毫生存的空间。
夜没有办法再保持专注,他无法再专注于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这是他长久以来一直在做的事情,这早已经是他的一种本能,他专注于自己的每一个行为,思维的每一次跃迁,甚至于每一次与沙粒的亲密接触都逃不过他的监控。
也正是这样的全然,帮助他从漫漫长的孤独中走了过来,正是因为这样的全然,他才能够在这样重复,枯燥旅途中不断前行。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当专注不再,当掌控不再,将行走交给双腿,将思维交给意识海,将生命交给生命,将我留给自己。
夜觉得释然,轻松,快意。
他开始奔跑,他开始追逐。
这是潜藏在双腿中的本能,在沙坑中的一跃有过片刻的出现。
它觉得自由,脱离了‘我’的掌控,脱离了主观意识的束缚,它不必在意识的要求下,必须用什么的样的方式去走,每一步有多长,该如何抬腿,又该如何落下,它不必每一步都走的如此小心翼翼,完完全全可以用自己的喜欢的方式达到目的。
它用自己的方式庆祝自由,释放本能。
奔跑。
速度越来越快,随着他逐渐习惯奔跑这种模式,他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简洁,不需要与大地完全接触,前一条腿刚刚落下,好似蜻蜓点水,飞掠而过。虽然将奔跑本身交给双腿,但学习这件事还是只能够交给自己来。
他提出要求,由腿自身去实现它。
远方的风,总算在一点一滴的靠近。
一个小小的点,在逐渐变大,将这一切刻画成画卷,会发现,夜在原地奔跑,牵着一根无形的绳索,将风在一点点的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