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丽娜轻轻合上门,噘嘴嘟囔:“爷爷的病就是心病,是因她而起的心病,竟然是心病,那见了她就自然没事了。爷爷不让我们去叫她,那是因为爷爷病糊涂了,表哥你也病糊涂了吗?”
“爷爷不见小雪,自有他的安排……”
“谈云啸,你别再说吴丽娜了,我现在很生气,爷爷病了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朋友?”谈云啸瘦了,憔悴的神情,眼中满是血丝,向汀雪心疼他,但更多的还是怨气。
谈云啸语塞,咬着牙邦,喉结上下滑动!
不是他不告诉,而是爷爷不让说,还反复叮嘱:“不要不告诉向汀雪,她会生气的,谁也不希望自己是别人的影子!”
爷爷已然把向汀雪当成了谈怡雪,当成了他失去多年的爱女。
相思成疾,又无从发泄,憋出了病,却也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谈云啸劝过爷爷:“爷爷想见她,就让她过来吧,她会理解会懂爷爷的!”
可谈老爷子就是摇头,一直摇头,直到捂着胸口痛苦地倒在地上,他还固执地坚持:“不要打扰向汀雪,她还是一个孩子……”
向汀雪见他沉默不语,又咄咄逼问:“你告诉我,我们是不是朋友,我以后还能不能接受你的帮助?”
“小雪……”
病床上的谈老爷子被吵醒,于床上睁开眼睛,并寻着声音望来。
谈睿则先发现了,立即扑到床边,握着他的手轻声叫道:“爸,你醒了!”
谈老爷子不理他,骨碌着眼珠寻找,见到向汀雪的那一刻,他暗淡的眸子煞时亮起,惊喜而又意外!
齐刷刷的,五双眼睛全部盯着她!
知道要怎么做,也知道该怎么做,向汀雪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走向床边。
谈睿则如遇救星,立即给她腾空间。
她握住谈老爷子苍老枯瘦的手,坐在床边,微笑道:“是不是我说话的声音吵醒爷爷了?”
好乖的孩子,和怡雪小时候一样,最懂得体贴人!
谈老爷子深陷回忆,却一点也不糊涂,他贪婪地看着向汀雪,强扯出一丝虚弱的笑:“没有,爷爷已经睡很久了……你怎么过来了……谁告诉你的……”
不能举报,向汀雪笑着摇头:“谁都没有告诉我,是我想爷爷了,到了别墅才知道爷爷病了。爷爷病了,为什么不派人通知我呢?爷爷,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眼眶湿了,谈老爷子的声音也哽咽了:“怎么会呢,爷爷很喜欢你,只是云啸说你身体不好,我就没让他们通知你。”
心,一抽一抽地疼,从沉睡深渊的某处传来,向汀雪紧了紧手,将谈老爷子的手抱得更紧:“我早就好了,早就开始上班学习了。爷爷,我很想你,你想不想我?”
傻丫头,你想说什么呢?
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有些责任你也完全不必承担!
回去吧,和你没关系!
谈老爷子避而不谈想不想的问题,他闭上眼睛,虚弱地声音一浪低于一浪,但哽咽与不舍,却是谁都能听得出来:“你没事就好,爷爷也没事了。医院太脏,你早点回去吧,好好工作好好休息,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在场的人,眼眶全湿了。
吴丽娜不争气的眼泪,更是一串串地掉下来,她恨恨地看着向汀雪,如果向汀雪敢走,她一定叫人打断向汀雪的腿。
向汀雪岂会这般不懂事,岂会听不出谈爷老子的心声。
不管她们像不像,不管她们有没有关系,但他是谈云啸的爷爷,她朋友的爷爷,她就必须济出一份力所能及的帮助,而且她能给予爷爷的,也只有这么点关心。
向汀雪压着酸疼的情绪,微笑着:“爷爷,我走路累了,让我在这里多歇会儿脚,行不行?”
嘴唇颤抖,良久,谈老爷子才张嘴轻声道:“你歇一会儿后,就让云啸送你回去,不要在这里呆太久!”
向汀雪没有答应,还得寸进尺:“其实我回去也没事做,我想留在这里陪爷爷,好不好?”
虚弱的眼睛再次张开,模模糊糊,被水雾包裹:“不好,早点回去考试吧,等考完了,等爷爷好了,再请你来别墅做客。那个时候,爷爷也有体力陪你说话。”
向汀雪固执地笑着拒绝,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浑身洋溢出青春无忧的气息:“爷爷,你都不知道那考试的题目有多难,算了,我不要回去考了,我就留在这里躲避考试,还是冠冕堂皇地理由,我陪爷爷呢!”
“你……”
“好了好了,不说了,爷爷累了,我也累了,爷爷再赶我走,我就基本可以肯定,爷爷是不喜欢我啦,连见都不想见到我。”向汀雪噘嘴故作不悦地威胁:“我保证不吵爷爷睡觉,我就坐在这里,安安静静一声不吭!”
“赖皮的小家伙!”多像怡雪呀,连赖皮的模样都这么像,谈老爷子不再说什么,留下就留下吧,反正他是真的很想宝贝女儿。
谢谢你呀,向汀雪,谢谢你的不介意,谢谢你懂得体谅,我这个糟老头的思女之苦!
笑着,谈老爷子再次合上了虚弱的眼睛,但老泪却是控制不住地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心病还得心医药,向汀雪此时就是这一副秘药,谈云啸见爷爷情绪稳定,松下一口气,也悄悄地向她道了一声谢。
谈睿则和吴光尊离开了医院,向汀雪留在医院陪床,谈云啸陪着她。
可吴丽娜怕他们两人搞小动作,也留了下来,做了一夜的电灯泡,明晃晃的高瓦数!
周六,爷爷早早醒来,心情很好,向汀雪不忍心就这样把他丢下,于是以上洗手间为理由,给罗雅溪打了一个电话,请假排练。
罗雅溪好一阵叫嚣,向汀雪只作没听见:“明天,我一定过去,我要再不过去,你把我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罗雅溪能怎么办,她不知道向汀雪在哪呀,逮人都没处逮!
挂了罗雅溪的电话,向汀雪又给江子涵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过来医院看爷爷。
江子涵答应了:“医院病菌太多,我就不让宇阳过去了。我一会儿出门,先去见一个客户,见完客户就去医院,你在那里等我!”
“好!”向汀雪挂了电话,反手又给甄皓霖去了电话:“江子涵一会儿会来医院,我缠着他,你就放心地找定时炸弹吧!”
“好!”甄皓霖不愿意,但还是碍于向汀雪的面子,客气地问了问谈老爷子的情况。
向汀雪没说谈怡雪的事情,隐晦地聊了几句谈老爷子的病情,就各自挂了电话。
重回病房时,病房里面多了一个美艳的贵妇,五十来岁的年纪,打扮得体。
她穿了一袭紫色的皮草大衣,大大的狐狸毛领彰显尊贵气质,头发绾起来,典雅又高贵,她长得很漂亮,眼睛会说话似的,一眨一眨,她身上的美丽,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流逝。
她看着向汀雪,笑脸盈盈,和气迷人:“你就是小雪吧?”
可是天啊!
这是谁啊!
那天在谈云啸的房间,她看到的那张照片,不正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吗?不正是谈云啸嘴里所说的姑姑吗?
谈怡雪,她怎么出现在眼前了?她怎么活了?
死而复生?
又一个死而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