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汀雪压着酸疼的情绪,微笑着:“爷爷,我走路累了,让我在这里多歇会儿脚,行不行?”
嘴唇颤抖,良久,谈老爷子才张嘴轻声道:“你歇一会儿后,就让云啸送你回去,不要在这里呆太久!”
向汀雪没有答应,还得寸进尺:“其实我回去也没事做,我想留在这里陪爷爷,好不好?”
虚弱的眼睛再次张开,模模糊糊,被水雾包裹:“不好,早点回去考试吧,等考完了,等爷爷好了,再请你来别墅做客。那个时候,爷爷也有体力陪你说话。”
向汀雪固执地笑着拒绝,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浑身洋溢出青春无忧的气息:“爷爷,你都不知道那考试的题目有多难,算了,我不要回去考了,我就留在这里躲避考试,还是冠冕堂皇地理由,我陪爷爷呢!”
“你……”
“好了好了,不说了,爷爷累了,我也累了,爷爷再赶我走,我就基本可以肯定,爷爷是不喜欢我啦,连见都不想见到我。”向汀雪噘嘴故作不悦地威胁:“我保证不吵爷爷睡觉,我就坐在这里,安安静静一声不吭!”
“赖皮的小家伙!”多像怡雪呀,连赖皮的模样都这么像,谈老爷子不再说什么,留下就留下吧,反正他是真的很想宝贝女儿。
谢谢你呀,向汀雪,谢谢你的不介意,谢谢你懂得体谅,我这个糟老头的思女之苦!
笑着,谈老爷子再次合上了虚弱的眼睛,但老泪却是控制不住地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心病还得心医药,向汀雪此时就是这一副秘药,谈云啸见爷爷情绪稳定,松下一口气,也悄悄地向她道了一声谢。
谈睿则和吴光尊离开了医院,向汀雪留在医院陪床,谈云啸陪着她。
可吴丽娜怕他们两人搞小动作,也留了下来,做了一夜的电灯泡,明晃晃的高瓦数!
周六,爷爷早早醒来,心情很好,向汀雪不忍心就这样把他丢下,于是以上洗手间为理由,给罗雅溪打了一个电话,请假排练。
罗雅溪好一阵叫嚣,向汀雪只作没听见:“明天,我一定过去,我要再不过去,你把我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罗雅溪能怎么办,她不知道向汀雪在哪呀,逮人都没处逮!
挂了罗雅溪的电话,向汀雪又给江子涵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过来医院看爷爷。
江子涵答应了:“医院病菌太多,我就不让宇阳过去了。我一会儿出门,先去见一个客户,见完客户就去医院,你在那里等我!”
“好!”向汀雪挂了电话,反手又给甄皓霖去了电话:“江子涵一会儿会来医院,我缠着他,你就放心地找定时炸弹吧!”
“好!”甄皓霖不愿意,但还是碍于向汀雪的面子,客气地问了问谈老爷子的情况。
向汀雪没说谈怡雪的事情,隐晦地聊了几句谈老爷子的病情,就各自挂了电话。
重回病房时,病房里面多了一个美艳的贵妇,五十来岁的年纪,打扮得体。
她穿了一袭紫色的皮草大衣,大大的狐狸毛领彰显尊贵气质,头发绾起来,典雅又高贵,她长得很漂亮,眼睛会说话似的,一眨一眨,她身上的美丽,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流逝。
她看着向汀雪,笑脸盈盈,和气迷人:“你就是小雪吧?”
可是天啊!
这是谁啊!
那天在谈云啸的房间,她看到的那张照片,不正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吗?不正是谈云啸嘴里所说的姑姑吗?
谈怡雪,她怎么出现在眼前了?她怎么活了?
死而复生?
又一个死而复生?
明亮洁静的病房里有四个男人,谈云啸、谈云啸的父亲谈睿则、谈云啸的姨父吴光尊,还有就是谈老爷子。
雪白的病床上,谈老爷子静悄悄地躺着,双眼紧闭,颧骨突出,面色苍白。
他身上插着好几条管子,脸上戴着一个氧气罩,各种仪器在床头监控着,时不时还传来“滴滴”地清脆响声。
时间无情岁月有痕,当年意气风声叱咤风云的英才俊子,此时已成风中之烛,看着苍老凋零的爷爷,谈云啸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酸疼与悲凉。
“或许我们可以偷偷地去见见向汀雪,和她商量一下,如果她愿意……”
面色憔悴的谈云啸,握着谈老爷子的手,沉声打断了吴光尊的话:“姨父,爷爷不想见向汀雪,也是不想让向汀雪看到他这个样子。见向汀雪的事情,等爷爷出院后我们再来商量,行不行?”
吴光尊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谈睿则眼神制止住。
其实在谈家,能说服谈老爷子的只有谈云啸,如果谈云啸也没有办法,那就真是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
稍停了一会儿,谈睿则才开腔说话,语气满是商量,完全找不到长辈的冷漠与威严:“儿子,爷爷出院后,你可不可以帮忙说服爷爷,让他跟我们去英国住上一段时间。换个地方,也换个心情,老呆在别墅,他难免又触景生……”
正说着,病房门忽的由外轻轻推开,一道白色的身影映入眼中,亭亭玉立,娇美可人。
吴光尊顿时怔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然,谈睿则父子俩的瞳眸却是同时一缩,还异口同声叫道。
“雪丫头?”
“小雪?”
话音刚落,父子二人又速度的对视了一眼,谈睿则自知失了分寸,而谈云啸却是暗自心惊!
为什么连爸爸也把向汀雪看成了姑姑,难道她们俩人就真的这么相像?竟然这么像,为什么他就从来没有看出来呢?
向汀雪机灵的,没让气氛陷入尴尬,她一边走进病房,一边恭敬地朝三人轻声招呼:“对不起,打扰了,我只是想过来看看爷爷,太过冒昧,还请谅解!”
“不冒昧不冒昧……”正求之不得呢,吴光尊倒是先反应过来了,但他却不知道下文该说什么,伸手推了推谈睿则。
谈睿则呆了,沉沉的目光停在向汀雪身上无法移动,心底最软的回忆随着向汀雪的靠近,无法控制的全部涌上脑海。
他唯一的妹妹呀!
天天追在他后面像尾巴一样,缠着叫哥哥,要闹着一起的妹妹呀!
一家的宝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坏了,可是现在呢,她又在哪里?
心口,潮了!
眼睛,酸了!
难怪老爷子心心念念,难怪老爷子能旧疾复发。
像,还不只一丁点的相似,脸形、五官、肤色、气质、身段,还有甜美的声音,活生生就是谈怡雪的翻版。
非要说哪里不同,谈睿则只能说:“眼神!”
谈怡雪的眼神是温柔是软弱是固执的,而向汀雪的眸底除了温柔却看不到软弱,除了固执却还有一股刚硬的坚守,像城墙一样让人无法轻易逾越。
“你妈妈……”
不由的,谈睿则就想了解更多,可是谈云啸却觉唐突,闪身挡在谈睿则的面前,温柔地俯视着向汀雪,困惑道:“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是要考试吗?”
不待向汀雪回话,躲在外面许久的吴丽娜才敢进来。
看到她,谈云啸顿时明白,眉一蹙,厉了几分声音轻训:“娜娜,你真是越来越不懂事,爷爷的话你都不听了,不是让你别告诉小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