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殿门到中央距离五十来步,薛祺步伐坚定,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殿中央,撩袍行礼,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草民薛祺,参见陛下,吾皇万岁。”
皇帝看了看下跪的蓝衣青年,初次面圣却不慌不忙,步履沉稳,言语间呼吸匀称,形容举止并不像普通商贾之后。
就连一个小小的陪读都能培养至如此气度不凡,皇帝眯了眯眼睛,这言希音倒真是让人挑不出毛病。
“听闻你懂这闽越语言?”
“草民年幼曾随家父在闽越居住过几年。”
“起来吧,闽越使臣来访,朕想知道使臣来访目的,你给朕好好问清楚。”
“草民遵旨。”
薛祺起身转向旁边的帕顿,他知道闽越男子喜欢戴由宝石羽毛装饰的帽子,且对羽毛十分讲究,譬如,平民只能用普通的鹅毛,只有皇帝才可以戴孔雀翎毛,大臣等级不同所戴羽毛也不同。
帕顿帽上用的鸵羽做装饰,仅次于闽越国师的鹤翎,此人身份非凡,想到这里,薛祺心头涌上一丝不祥的预感。
帕顿其实不是外务长官,而是闽越的商务大臣,闽越虽小,却盛产金玉宝石,他凭借自己的商业才华,引导臣民与周围小国部落通商,使得百姓生活稍有富足。
奈何闽越土质条件恶劣,耕种困难,米粮须用金币同附近国家交换。
米粮本身不贵,可加上关税,普通百姓生活成本并不低,他们迫切需要耕地,而周围部落小国土地面积本来就小,不肯交易割让,于是他们想到了边线绵长的苍梧。
其实帕顿心里是忐忑的,王上交代此事的时候,并不知苍梧如此繁华,内部兵力如此强大,但此事关乎闽越民生,无论如何他也得试一试。
帕顿转头见旁边的蓝衣男子,面相熟悉,正是先前在街上为自己解围的青年,于是对着薛祺笑了笑,神态恭谨,十分礼貌。
薛祺用闽越礼节对着帕顿行了一礼“(闽越语)使臣大人安好,在下薛祺,受皇命所托任贵邦译者。”
帕顿对着身后两个侍者使了使眼色,眯眼笑道:“(闽越语)皇宫有喜,我邦特地带了贺礼,前来进献陛下。”
说完朝后面的侍者点了点头,两个侍者上前,躬身将箱子举过头顶,想要上呈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