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秦萋萋没有说话,放下,如何放得下,若是放下,她那日早已葬身火海,就是这所求让她活至今日。
慧心见秦萋萋不说话,大概了然,道:“世人多爱求佛,施主可知佛在何处。”秦萋萋摇了摇头。
“施主请拿起桌上水钵,往那钵里看。”
秦萋萋双手小心翼翼抬起桌上的水钵,这个水钵比巴掌整整还要大上一圈,里面刚刚好可以映出自己的一张脸,钵内只有清水,清的不带一丝杂质,非要说有什么,大概就只有秦萋萋的倒影了。
看着秦萋萋一脸疑惑,慧心缓缓道:“典籍里有一个关于求佛的故事,曾经有一人去寺庙参拜菩萨,几叩首后,发现旁边有一个人也在参拜,模样于那莲台上的菩萨别无二般,此人疑惑便问道:‘你是菩萨么?’答曰‘是’此人又问‘您为什么还要参拜自己呢?’菩萨答道‘因为我知道,求人不如求己。’这便是佛祖在渡人。”
慧心顿了顿继续道,“阿弥陀佛,铜钵里盛的不是清水而是能救施主的佛陀。这三千界里,有着亿万生灵,我佛纵有万只手,千只眼又如何能拯救众生。能救施主的只有施主自己。”
秦萋萋怔怔地看着钵里的自己,是啊,这么久以来她向神明祈求过,哭泣过,甚至想过寻死,却从来没有真真正正仔细考虑过怎么解决,对,能救她的只有自己,她要想办法,谁说世间没有两全法,她秦萋萋既然有幸活过来了,不到死亡那一刻,谁又知道她秦萋萋不能够逆天改命,得这两全之法。薛祺在秦萋萋的心房照入一道光,此时这道光点亮了秦萋萋的生命,十七年来,第一次秦萋萋决定反抗命运的不公,反抗自己的懦弱。
“多谢大师,改日再来拜访。”秦萋萋说完起身急匆匆离开了。
慧心看着秦萋萋匆匆而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转向自己的钵道,“阿弥陀佛,钵啊钵,渡了那么多人,你才是真正的佛陀吧。”
这一天下着倾盆大雨,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接近傍晚的时候薛祺院子来了一个人,正是那个薛祺日思夜想却求而不得的人,秦萋萋没打伞,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描摹着她的轮廓,顺着脸颊流淌着,虽浑身湿透,她却毫不在意,眼睛里的眼神坚定且灼热。
薛祺看到秦萋萋的时候,呆住了,他以为昨日一别便再也见不到秦萋萋了,手中的书卷掉在了地上,秦萋萋走到屋内,她忍了忍,捏紧衣袖道,“那日护国寺相救,我便心系薛郎。”她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继续道:“我若生死相随,薛郎”秦萋萋能听到自己的心在砰砰直跳个不停,说话都有些许停顿“薛郎可愿,可愿接纳我。”
听闻此番,薛祺脑袋一片空白,他从没想过能有这么一天秦萋萋能对他说出这番话,竟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