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些澳大利亚人,都巴不得把这倒霉的玩意送出去。我本来不想去,后来老板一说是中国人买了墨尔本号,要把他拖到中国,还能在那里玩几天,我就动心了!”
1984年,墨尔本号作为废船卖给广州造船厂,第二年拖到广州黄埔船厂,转卖给中山拆船公司。
那是迪曼莫斯第一次,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次来到中国。广州街头巨大的榕树,还有丰盛的粤菜,让他印象深刻,至今都难以忘怀。
“哦!我要说,广州,这座城市,真是让人难忘。我在那里吃的…”他指了指桌上的法国大餐,“比这些,要好太多了!哦,天哪!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小时候在广东生活过,龙镇海和迪曼莫斯聊起了广东的美食。他小时候最喜欢双皮奶,而迪曼莫斯对扇贝最感兴趣。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显得很轻松。酒足饭饱后,迪曼莫斯从桌子下面拿上来一个文件夹,递给龙镇海。
“龙!这是我们公司关于瓦良格号拖船业务的服务建议,你们,请过目。”
终于转到正题。龙镇海接过来打开,里面有一份4页纸的文件,上面是itc公司的行动方案、路线和报价。他注意到,方案建议在黑海——博斯普鲁斯海峡航渡阶段用1艘拖船,而过了海峡就得4-6艘拖船,中方还得提供医疗保障。路线是常规的,自爱琴海转向地中海,经苏伊士运河——印度洋——马六甲——南海进入澳门海域。当然,上面还画了条灰色的备选航线,就是绕道好望角的。仅从图上看,那条线就长了很多。
最后是价格,龙镇海看得很仔细。itc并没有提一个总价,而是按天计费,一天1万美金。
很显然,他们还是担心风险。
龙镇海看完了,递给赵坤,他也看了一遍,心里大致有个数。
“我们大概了解了,当然,这份方案,我们得跟公司汇报一下,才能答复您!”
迪曼莫斯做了个请便的手势,“那是自然,没事,你们跟公司商量好了,我们再讨论不迟。”
一听再讨论几个字,龙镇海心里略微泛起一丝涟漪。
“这价格,能再便宜一些吗?”他翻出报价那一页,冲迪曼莫斯指了指,笑着说,“一天1万美金,还挺贵的。”
“哈哈!这个嘛,我们最后再商量,不急。”迪曼莫斯右手食指划了划,“要是今年荷兰队能世界杯夺冠,说不定对折都行!哈哈!”
龙镇海心想,就凭你们的克鲁伊维特?我看悬。
午饭过后,迪曼莫斯派车把龙镇海他们送回酒店。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到唐厂长他们住的地方,把itc的方案给他俩看。
唐厂长和洪局长仔细看过,都觉得方案比较专业,虽然拖船的数量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再定,但是总体来说是比较稳妥可行的。
“当然,这价格比较高,我估计是他们怕事情拖得太久,说个总价不划算。但就算是这样,一天1万美金也太高,我估计谈到7000差不多。”唐厂长对龙镇海说,“你可以跟徐总那边汇报一下,价格要他拿主意,我把情况也跟贺副司令员说一下。”
两边分头行动。司令员在接到唐士源的汇报后,很快批准了这个方案,但是叮嘱他们自己要有备份方案。徐小平让龙镇海跟itc那边谈谈价,能低一点是一点,毕竟美金很紧张。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价格定在8500美金一天。合同样本经双方的律师审核后再正式签订。
事情谈定,龙镇海和赵坤也顾不上再欣赏一下阿姆斯特丹的美景,还有那个举世闻名的红灯区,马上回到基辅。解决了一桩大事,两人心里都很轻松。
“你在基辅待几天,跟小陈聚聚,我先去尼古拉耶夫。”下了飞机,龙镇海准备直接在机场买一张去尼古拉耶夫的机票。
“怎么?想女朋友了?”赵坤打趣说。
“不是,一是马卡洛夫厂长的身体不好,我得去看看;二是盯一下瓦良格修理的进度。毕竟要远航了,得准备妥当。”龙镇海拍了拍赵坤的肩膀,“你也别太累了,休息一下。”
赵坤看着龙镇海略显疲惫的脸和微霜的鬓角,心里想,最需要休息的是你。
望着龙镇海拖着拉杆箱的背景,赵坤嘴里慢慢蹦出几个字:
胡未灭,鬓先秋!
到尼古拉耶夫已经是晚上11点,龙镇海直接去酒店住下了。这一路颠簸,他澡也没洗,倒床就睡,不一会就鼾声如雷。
半夜,他突然被手机铃声惊醒,迷迷糊糊地拿过来一看,是徐小平打来的。徐总做事一向周到细致,会算着时差打电话的,这次居然在半夜3点找他,一定有急事。
“喂?!徐总?!”
“镇海啊!不好意思这么晚把你叫起来!”徐小平好像很着急。
“出什么事了?”
“图纸!瓦良格的图纸!”徐小平在焦急地组织语言,“图纸运到国内,我们就安排谢列金带着国内的专家核对翻译。刚才谢列金突然找到我,说有一些关键部位的图纸,没有!”
“啊?!”龙镇海顿时睡意全无。
“怎么可能?!图纸可是尤金厂长亲自转交给我们的!谢列金主任确定吗?”
“确定!他核对过好几遍才来找我!国内的专家也很确定!”
这下麻烦了,一定是着了谁的道了。龙镇海马上跑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洗头,让自己清醒过来,紧急思考对策。
谁干的?!
尤金厂长不会,老厂长更不会,那么,谁会这么干?!
等等!现在不是想谁干的问题,现在这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解决?!
看来,只能明天一早去找老厂长了。
第二天一早,龙镇海草草洗漱一下,准备出门,他事先已经跟奥嘉打了招呼,两人约好在疗养院碰头,一起去见马卡洛夫。
刚打开房门,电话又响了。拿起来一看,应该是办事处打来的。
“喂!”
“组长!是我!”
“小陈?这么早什么事?”
“组长,一早内务部的人就来找我,说那个日本女人,被美国人要走了!”
“雅子?!”
“对!还有,他们说,上次直升机降落在瓦良格上的事,查出来了,是俄罗斯人干的!”
老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