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龙镇海拖着拉杆箱的背景,赵坤嘴里慢慢蹦出几个字:
胡未灭,鬓先秋!
到尼古拉耶夫已经是晚上11点,龙镇海直接去酒店住下了。这一路颠簸,他澡也没洗,倒床就睡,不一会就鼾声如雷。
半夜,他突然被手机铃声惊醒,迷迷糊糊地拿过来一看,是徐小平打来的。徐总做事一向周到细致,会算着时差打电话的,这次居然在半夜3点找他,一定有急事。
“喂?!徐总?!”
“镇海啊!不好意思这么晚把你叫起来!”徐小平好像很着急。
“出什么事了?”
“图纸!瓦良格的图纸!”徐小平在焦急地组织语言,“图纸运到国内,我们就安排谢列金带着国内的专家核对翻译。刚才谢列金突然找到我,说有一些关键部位的图纸,没有!”
“啊?!”龙镇海顿时睡意全无。
“怎么可能?!图纸可是尤金厂长亲自转交给我们的!谢列金主任确定吗?”
“确定!他核对过好几遍才来找我!国内的专家也很确定!”
这下麻烦了,一定是着了谁的道了。龙镇海马上跑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洗头,让自己清醒过来,紧急思考对策。
谁干的?!
尤金厂长不会,老厂长更不会,那么,谁会这么干?!
等等!现在不是想谁干的问题,现在这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解决?!
看来,只能明天一早去找老厂长了。
第二天一早,龙镇海草草洗漱一下,准备出门,他事先已经跟奥嘉打了招呼,两人约好在疗养院碰头,一起去见马卡洛夫。
刚打开房门,电话又响了。拿起来一看,应该是办事处打来的。
“喂!”
“组长!是我!”
“小陈?这么早什么事?”
“组长,一早内务部的人就来找我,说那个日本女人,被美国人要走了!”
“雅子?!”
“对!还有,他们说,上次直升机降落在瓦良格上的事,查出来了,是俄罗斯人干的!”
老毛子?!
“你?你拖回来的?!”赵坤放下酒杯,直接问:“什么时候?”
迪曼莫斯刚要说,龙镇海突然之间明白了。
“我知道了,你说的是…”他很自信地看着迪曼莫斯,“1985年,墨尔本号?”
话刚出口,赵坤也一拍脑门,“哦…原来是这档子事!我怎么忘了!”
“哈哈哈!对!对!就是它!”迪曼莫斯哈哈大笑,“那艘倒霉的航母。那一年,我才20岁,刚工作没两年。”
龙镇海心里暗暗叫绝,天底下还有这么巧的事!
“真的假的?你真的把墨尔本号拖到广州?”
“真的!”迪曼莫斯扒了几口点心,回想起自己曾经的年少时光,打开了话匣子。
“我一毕业就在itc了,那时候,欧洲业务不太多,东南亚那边倒是不少。公司就把我派到澳大利亚的分部,主要承揽马来西亚、新加坡和印尼的业务。有一天,我的老板,一个澳大利亚人,突然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出个长差,出海的,补助还挺高。我就问什么事,他说的那句话,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迪曼莫斯双手交叉着,似乎往事历历在目。
“他怎么说的?”
这时候服务员过来上菜了。鹅肝、牡蛎和生牛肉,个个都是法国菜的经典。
“他说,”迪曼莫斯忍不住笑了,“谢天谢地,那个!那个该死的肇事狂,终于卖出去了!”
“肇事狂?”
“他的意思是,墨尔本号经常出事,尤其是撞船,”赵坤看龙镇海有些疑惑,就在一旁解释说,“死了好多人,起码上百,其他事故也不少。”
迪曼莫斯刚把一个牡蛎活生生的吞到肚子里,差点没噎着,他冲赵坤伸出大拇指,拼了老命地夸赞他:“说得对!赵!你很懂行吗!”
对于墨尔本号的事迹,龙镇海多少有些了解,只是不那么详细。既然赵坤这么说,那看来是很严重了。
“老板说,那个墨尔本就是噩梦!现在居然能卖掉,真该感谢上帝。”迪曼莫斯边吃边说,表情丰富,手舞足蹈,“我当时还在想呢,可别把我也搭进去!”
话说这墨尔本号,原本平淡无奇,只是英国人造了10艘的巨人级护航航空母舰中的一艘,1943年开工的“庄严”号。1949年,澳大利亚人出钱把它买下,加装了蒸汽弹射装置和雷达,56年回到澳大利亚服役,取名墨尔本号,成为大洋洲海军唯一的一艘航母。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才过了1年半不到,这家伙就在阿德莱德港撞了“蓝卡”号驱逐舰。7年后,又撞了航母护航编队的航海者号驱逐舰,直接将它拦腰切断,82名官兵死亡。
从此开始,墨尔本号就成了全球海军中的一朵奇葩。
1969年,南海,与美军“伊文思”号驱逐舰相撞,后者沉没,73人死亡。
1970年,悉尼港,与一艘渡船相撞,轻伤。
1972年,突然燃起大火。
1974年,悉尼港,与一艘客轮相撞。
1976年,又是悉尼港,与一艘日本货船相撞。
1979年,锅炉爆炸。
1979年,顶部雷达罩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