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背叛总是无声音

珍重待春风 谷雨白鹭 3599 字 2024-04-23

殷蝶香轻叹一声,回过头继续捏她手里的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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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灯灭,不见便是永远不会再见。肖容心慢慢的变成大家口里的一声叹息和唏嘘。

时间如水,静静滑躺过一个一个日月。唯有在真爱她的人心里留下时间也治愈不了的创伤。

肖容心骤逝,嘉禾没有再回上海念书,他失去继续读书的理由。上官厉或是出于补偿,或是愧疚,或是怜惜,对他展现出越来越多慈父的一面。

嘉禾不是对金融有兴趣吗?

上官厉即给了一笔巨款交给嘉禾,让他自由使用。

“过去是爸爸亏待了你和你妈妈,从今往后,希望还有机会弥补。”

嘉禾低头,捏着手里轻飘飘的钞票。

原来所谓的亏待,他母亲用生命为他换来的清白,用一张钞票就打发了。

他母亲的这一生,多么不值,又多么可怜。

嘉禾没有拒绝,他把钞票收到口袋。他伫立在窗口,凝望在花园中熙攘的家人。有殷蝶香、博彦、清逸、清炫、宜室、宜画、宜维……

等着吧,这些让他失去妹妹、失去母亲、失去爱情,然后一无所有的家人,他会一个一个找他们清算回来。

关于孩子的安排,上官厉想得很清楚,博彦给权,嘉禾给钱。两兄弟相辅相成,互为参商。

他已经老了,再加上肖容心的离世,心里的锐气被消磨殆尽。松岛这摊子事,迟早要交给博彦,他现在也愿意提早放手让年轻人去历练,去闯。

人站的位置不同,看的风景也不一样。博彦在军中担任武职,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他身上的改变也越明显,别人的感觉或许还是隐隐约约,阿霓就感受到他像换了一个人。

位高权重,博彦在家里的风范越来越像一位家长,说起话,教训起弟、妹来架势十足。眼睛一瞪,谁都不敢说话,特别是云澈,最怕这位大哥。

清逸和清炫已经成年,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

阿霓向博彦提过清逸和秋冉的事,希望取得他的支持然后再由他们向上官厉和殷蝶香求情,此事不一定不成。

没想到,她刚说出口,就被博彦一口拒绝。

“你别看上官家风光,雄踞北方。其实危机四伏,外有东瀛窥视,内有军阀混战,虽然宜鸢嫁到平京,算是有中央政府的支持。但是西北、中原仍各路人马虎视眈眈。清逸的婚事怎么能随意?”

“这怎么算随意?”阿霓生气地说。

“娶秋冉就是随意。”

“他和秋冉是真心相爱!世界上再没有比真心相爱然后决定在一起更慎重的婚姻了!”

博彦不屑地说道:“男子汉一天到晚把情情爱爱挂嘴边算什么?他要想一想身上的职责和上官家的未来。想一想远嫁的宜家姐姐和宜鸢,她们身为女子也放弃了自己的幸福。他一个男儿就更加责无旁贷!实话告诉你,父亲已经为清逸选中西北大帅张岩的女儿——ot

“够了、够了。”阿霓揉着太阳穴,忿怒地说道:“上官博彦,你不愿意帮忙就算了,不必教训人!”

“是。现在家里出了点事……今晚不能过去……不要等我……ot

博彦的手指绕着盘曲的电话线,挂上电话半天,他的眼睛只望着窗外水杉叶子,月光把水杉印在墙上,影影约约斑驳。

现在家里确实很乱,一整夜没有人睡觉,除了生病的阿霓。

他回头即发现秋冉站在后面,旋即气急败坏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站在身后不出声?”

“对不起,博彦少爷,我才到,还没来得及叫你。”秋冉缩了缩身体,小心的说:“因为小姐醒来后,一直……在叫你……ot

博彦看她不像说谎,稍放下心来。大步流星往楼上跑去,突然又停住,秋冉一向怕他,看他这样怕是有话要说,哆嗦了一下身体往后退了两步。

“秋冉,阿霓嫁到上官家也快三年了吧,你怎么还叫她小姐?”

“我——ot秋冉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低垂着头被博彦的气势震慑住。

“下次我不想再听见你叫她小姐。”

“是。”

惠阿霓是得了重感冒,躺在竹簟上一下午,又吹了过堂风,不生病才怪。

高烧40多度,忽寒忽热,一会儿嚷着喊冷,一会儿又嚷热。已归黄泉的肖容心不时入她梦来造访,更使她神经脆弱,噩梦连连,迷迷糊糊不停喊着:“博彦……博彦……我怕……我怕……ot

“别怕,我在这。”他握住她乱挥的手,贴在唇边吻着。

阿霓目光呆滞,凝视着他好一会儿。

“阿霓。我一直在这儿。”他伸手抚摸她发烫的额头,动作温柔无比。

她点点头,安心地合上眼睛,嘟哝着说:“不要走。”

“我不走。”

“一直陪着我。”

“一直陪着你。”

他从冰水中拧干毛巾,盖在她的额头上。

病中的阿霓卸下往日的强悍,病恹恹的。软弱的一直呼唤他的名字,握住的手一刻也不能放开。

原来最坚强的女人,也是一个女人。

博彦从没想过,阿霓也会生病。他以为她是打不倒的不倒翁,嘻嘻哈哈永远不败。

屋外的风大了,秋雨阵阵。他为她盖紧被子,走到窗边点上一根香烟。缭绕的烟雾后面凉的是夜,也是人的心。

惠阿霓这场病不轻,浑浑噩噩在床上睡了半个月。全身上下的肌肉宛如被锤子敲打过一道,酸痛得不得了,抬手都没力气。每天早上想逞强起来也都被博彦压了回去。

“你这样的身体能做什么?在葬礼上还得要人专门照顾你吗?大家已经够忙了,你就别去添乱。”他骂得虽凶,心里是一片满满的好意。

听他如是说,阿霓只好乖乖躺回去。

是啊,天底下的能人又非她一个?何必把所有的苦差事都揽到自己头上。现在的情景,是能躲则躲,能避则避,方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