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笔记放在茶几上:“你我都知道这几起案件都与一件东西有关,”他指着笔记上的图画,道:“骨笛。”
“他们在找骨笛,骨笛只能由少女的左腿骨制成。”程奕生说:“假定骨笛真是满达的圣器,根据我的了解,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满达没有灵慧君。”傅元君喃喃道。
“没错,圣器只能由灵慧掌有,换言之,得圣器者得满达。”程奕生皱起眉头:“所以我怀疑现在的满达,其实是一盘散沙。”
“关于满达灵慧,你能查到更多吗?”傅元君问:“比如戒指。”
程奕生明白她言下之意。傅元君手中的戒指代表着满达教徒等级,金色为最上,连左使和护法都只能用银级,故而能用上金色的,只能是灵慧。
“满达灵慧君素来神秘,甚至一般教徒根本不知道灵慧究竟真的存在,还是只存在于教义中。”程奕生叹了口气:“他们组织严密,选拔严格,手段残忍,想要打入内部,几乎不可能。”
他曾有几个手下成功进入上级铜等的范畴,被发现后,尸身被扔在乱葬岗,浑身没有一处好肉,手脚只剩白骨。他不敢去想象他们在满达都经历了什么,一定惨绝人寰。
“如果满达现在真的只是一盘散沙,一定会有至少一股力量想要将散沙聚集在一起,”傅元君沉思,而后道:“我认为满达内部出现了两股势力。”
“说说看。”
“你可还记得我第一次住在公馆,夜里便遭袭?”傅元君问:“不过相差几天,子安在家中同样遭害毒手。”
“我记得。”那时若不是程奕生及时出现,恐怕那枚金戒指已经戴在了别人的手上。
想到此处,程奕生忽然顿住,目光扫向傅元君,发觉她的脸色并不好看。
“虽然遭受袭击,可是结果却比那些女子好得太多。”没有缺胳膊少腿,并且还好好活着。
傅元君道:“并且,不论真假,我和子安手上都有戒指。”
一边残暴至极取人性命,一边意在戒指无意伤人。不可能是同一伙人。
“你是怀疑”
“舟无岸,”傅元君道:“他是满达左使,他有这个能力,想要拿走戒指的,应该就是他。”
“他为什么不能是取走腿骨的人?”程奕生反问:“你很相信他。”
傅元君无言。她从未将舟无岸放在杀人狂魔的位置上去看待过。
“他这么急匆匆的逃回江北,难说不是因为预见离一落马,怕他将自己供认出来。”
“不可能!”傅元君反驳道:“他若真是指使离一杀害少女夺取腿骨的人,若真如此丧心病狂,大可在发现离一的时候暗地里将他杀死,何必用逃走这样的方式惹人生疑呢?”
“离一最后的确死了,”程奕生提醒她:“对于满达左使来说,杀人不一定脏的是自己的手。”
空气中似有火光在闪,两人各持观点,谁也不愿退让。
舟无岸对于傅元君来说是个难以言说的存在。她拿着他的玉佩,他说二叔早就将她许给了他。可对于程奕生来说,舟无岸只是满达左使,是害死芸生堂几十口人的组织头目。
“对不起”傅元君最终服软,她明白程奕生的感受,一如当初的她。
程奕生不说话,让傅元君感到不安。她企图转移话题,问他:“小桃仙呢?怎么没见着她?”
“下山给幺婆送药了。”语气不冷不热。
“哦”
“你饿吗?我带了荷花酥”她又问。
“你做的荷花酥太甜了。”
“哦”
委屈的模样落进程奕生眼中,可怜巴巴的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兔子,程奕生心头一动,忽然抑制不住的笑出声来。
“怎么了?”傅元君略略感到紧张。
“没什么,”程奕生别开脸:“我竟会小孩子般与你置气”
“当个孩子也没什么不好。”傅元君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程奕生的笑靥也渐渐消散。
当个孩子也没什么不好。可惜两人还是个孩子时,只有满心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