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元君无言。她从未将舟无岸放在杀人狂魔的位置上去看待过。

“他这么急匆匆的逃回江北，难说不是因为预见离一落马，怕他将自己供认出来。”

“不可能！”傅元君反驳道：“他若真是指使离一杀害少女夺取腿骨的人，若真如此丧心病狂，大可在发现离一的时候暗地里将他杀死，何必用逃走这样的方式惹人生疑呢？”

“离一最后的确死了，”程奕生提醒她：“对于满达左使来说，杀人不一定脏的是自己的手。”

空气中似有火光在闪，两人各持观点，谁也不愿退让。

舟无岸对于傅元君来说是个难以言说的存在。她拿着他的玉佩，他说二叔早就将她许给了他。可对于程奕生来说，舟无岸只是满达左使，是害死芸生堂几十口人的组织头目。

“对不起”傅元君最终服软，她明白程奕生的感受，一如当初的她。

程奕生不说话，让傅元君感到不安。她企图转移话题，问他：“小桃仙呢？怎么没见着她？”

“下山给幺婆送药了。”语气不冷不热。

“哦”

“你饿吗？我带了荷花酥”她又问。

“你做的荷花酥太甜了。”

“哦”

委屈的模样落进程奕生眼中，可怜巴巴的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兔子，程奕生心头一动，忽然抑制不住的笑出声来。

“怎么了？”傅元君略略感到紧张。

“没什么，”程奕生别开脸：“我竟会小孩子般与你置气”

“当个孩子也没什么不好。”傅元君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程奕生的笑靥也渐渐消散。

当个孩子也没什么不好。可惜两人还是个孩子时，只有满心的仇恨。

她很快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在南山公馆时傅元君曾遭攻击，偷摸进二楼的黑衣人要盗取的正是她手中的金色虎头戒指，而子安遭袭同样是因为金色虎头戒指。

戒指，正是解密的关键所在。

而颜姨娘的态度，正正佐证了她的想法。或许，颜姨娘知道虎头戒指对于满达的重要性。

“其实，我也有一枚金虎头戒指。”傅元君心下几番较量，最后道：“却是我捡来的，我想，或许与姨娘手中的是一对。”

颜若雪木瞪瞪的望着她，脸上血色渐渐消失，白着脸摇了摇头。

即便傅元君把话说到这份上，她还是什么也不愿多说。

傅元君扭头望向傅子安，轻笑一声：“二叔很喜欢孩子。”

说罢起身：“叨扰姨娘休息了。”

待傅元君离开，颜若雪几近支撑不住。傅元君一句感叹的话叫她听出了别的意味。

“二叔很喜欢孩子”。

前提是，得是自己的孩子。

南山公馆。

“昨日醉成这样，今天不好好休息，怎么想着来这儿了？”程奕生熬了醒酒汤药递给傅元君，解解她酒后头疼。

“昨夜我同你说的话，你都记着吗？”

程奕生顺手拿起笔记，将自己掖进沙发椅中，慵懒道：“你说了什么？昨晚太困了没听清。”

“你不会忘了吧？”傅元君一愣，被汤药碗烫到手指，手本能的想往后缩，差点将碗碎了。

“小心！”程奕生忙伸手去扶住。碗沿确实有些烫手，他一手将药碗端在手中挪开，一手仍旧拿着笔记。

“谢谢”傅元君怔怔的看着程奕生的身手，眉眼中流露出惊异：“你”

“开个玩笑，我记着的。”程奕生的目光重回笔记，“我琢磨了两日，发现了两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