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笨。”小孩子说:“在下面。”
下面?
傅元君低头,却发现自己踩在水面。她踉跄着后退,脚下波纹散开,绿色字体浮现在她脚下。
“傻瓜,看右边。”
右边?
她哆嗦着扭头。右边灯火通明,程奕生坐在扶手椅上,正拿着一本书仔细研读。
“喂,程奕生,你听得见吗?程奕生!”她冲向客厅,却被无形的屏障拦在楼梯下。
恐惧慢慢爬上她的心,胸腔似乎遭受到压迫,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听不见的。”
有人从后面抱住她,冰冷的气息顺着她的脖子钻进衣服。
“看左边。”
声音指导着她,她不想听从这些声音的命令,身体却不受控制。
看向左边,又是绿色的字:在后面。
她缓缓回头。
身后没有人,只有一块黑色玻璃。
玻璃里有一张煞白流脓的女人脸。
“程奕生!”傅元君猛然惊醒,惊呼出声。
身边的人叫这句喊声惊住,加快了手中的动作,近乎粗鲁的抢夺她手上的虎头戒指。
房里有人!
傅元君条件反射的用右手去挡,一脚踹在那人的肚子上,拉开两人的距离。
那人被她一踹,冷不防撞在房内的小桌上,连人带桌子一起摔倒,桌上的花瓶碎成几块。
“你是谁?”她从床上快速爬起,脑中却仍旧昏沉。
屋内的香味早已不是程奕生备下的野百合花香,而是熏香。有迷药!
黑衣人一击不成,从地上爬起,朝着傅元君发起攻击。
傅元君遭受梦魇,早已浑身疲软,在加上迷药的作用,更加无力抗争。任黑衣人一击扑倒,一手按压着她,一手夺取她的戒指。
强盗吗?她昏昏沉沉的想,这枚戒指很重要。
“砰!”
酒足饭饱,沈长水醉倒在餐桌上不省人事。
“这家伙”傅元君实在头疼。
乡下不比城里,总不能找个棒棒把他扛回去。
“他有心事,所以喝得有些猛。”
程奕生收拾完碗筷,从厨房端出一碗醒酒汤。
“今晚在这里休息?我去铺床。”
“可是”傅元君犹豫不决。
住在山里吗?与一个醉成烂泥的沈长水和一个头脑清晰的男人?
“不行。”她不能拿她女儿家的名誉开玩笑,二叔知道非抽死她不可。
“可是傅小姐,这是你的房子。”
她当然知道这是她的房子,可她不知道眼前这人。
看着人模狗样,可这世道衣冠禽兽多了去,白日里倒无碍,晚上可就难说。
“您放心,我住在一楼,二楼已经收拾妥当,房内都有内锁。”程奕生给沈长水灌了醒酒汤,趁着他还未吐,将人扶到了沙发上。
傅元君望着这人的背影,心道程奕生倒是聪明,安排得四面妥当,叫人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当然她可以直接拒绝,并且扛着个醉鬼下山去。
权衡再三,傅元君拿过电话听筒,往傅宅打了通电话。
幸而接电话的是傅管家。
“傅伯?是我。嗯,我今天不回去了。啊?不是,我在沈长水家,对,他喝醉了,发酒疯呢,拉着我不让走,对。”
她说着狠狠掐了沈长水的胳膊,将听筒凑到他耳边。
沈长水吃痛,闷声道:“阿君定亲那事儿”
随即又挨了一掌。
“是啊,他非拉着我说他定亲的事儿,麻烦您给二叔说一声,我今晚不回去了。”
挂下电话,她长舒一口气,道:“你们两个都睡一楼吧,我去二楼。”
程奕生点头,很快去铺床。
傅元君四处打量,只是她第一次仔细观察这座房子。即便灯光暖黄,给人以暖意,可还是不断有阴测测的风往身体里钻。就连从窗户吹来的徐徐晚风也凉得刺骨,倒是个天然的制冷器。
冷得过分了些。
她抱紧双臂,手轻轻揉搓着,想给自己些许暖意。不知不觉走到楼梯下,望见黑色玻璃中的自己。
楼梯下的墙上镶嵌着一块约半米宽的长条型黑色玻璃片,从地板直达二楼。这种装潢风格她曾在国外见过,质量上乘的玻璃片还能当作穿衣镜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