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镇定点。”荷官喝骂了一句,仍旧带着一副高傲面孔看着排在机车最前头的男人,扬声道:“朋友,我们是奉了老板的吩咐来拿人的,现在就走,不耽误你们办事了。”
直到此刻,他也不认为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毕竟他抓的只是一个小姑娘,还是个没权没势的野种,就算人间蒸发也不会在澳门这块土地上留下半点痕迹。
于是打了招呼后,他做了个手势就要带人离开,脚刚一动,前面几辆车就一个加油档冲上前,直接封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荷官倏地沉了脸色,语气不善道。
“你可以走,但她给我留下。”隔着黑色头盔,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他看上去很年轻,身形颀长,劲瘦有力,跨坐在机车上单脚撑着地面自成一派张扬的气势。
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望去,荷官脸上的表情倏地僵住,因为对方要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黄毛丫头。
“这个恐怕不行,我们老板有话要问她。”荷官觉得自己简直是流年不利招惹了灾星,自打遇见少女之后不仅没了工作,连讨债都出问题。
而对方也不知道有什么魔力,长得明明普普通通还家世一般,怎么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
他百思不得其解,机车上的男人也是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回怼道:“那就让他来找我,你还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这话着实不客气,噎得荷官心口一窒,“你……”
“你有意见?不如我们上高架桥谈谈?”男人打开了机车按钮,喷出一阵白色尾气,猝不及防发动了车子,朝着前方撞了上去。
“啊!”荷官被吓得一路后退到门前,被门槛绊倒在地,看着黑压压的轮胎就悬浮在自己的两脚之间,当场差点给吓尿了。
秦凤娇的黄粱一梦,在张华山的一席话中终于醒了。
十八年来充满了辛苦跟泪水的婚姻,今天被她亲自画上了句号。
而无论是张家人还是张华山对此,都是始料未及。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秦凤娇,你别以为现在自己翅膀硬了,没了张家,你是要去流落街头吗?”张华山是又气又急,说话时脖子上青筋暴起,好像随时都要打人的架势。
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仅被带了绿帽子,现在还被闹出离婚,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秦凤娇了解其本性,更未曾从他眼里看到半分夫妻情分,已然是哀莫大于心死,“我会去跟秦卿一起走。”
“什么?”张华山一愣,随即铺天盖地的怒气又涌了上来,像是认定了什么一般恶狠狠道:“你果然是她亲妈,连送死都要跟着一起去。秦凤娇,我告诉你,只要你敢迈出这扇门,以后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少女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她还巴巴黏上去护着,不就是坐实了血缘上的事实吗?
秦凤娇也无意再多做解释,扭头看向了张家人,在人群后找到了躲躲藏藏的张全,“儿子,爸妈决定离婚了,你要跟我走吗?”
毕竟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细心呵护了十八年,她可以不要丈夫,却舍不得儿子。
然而张家的苗子天生就没有情义这种说法。
在看到荷官一伙人的时候,张全就已经恨不得找条缝把自己藏起来,这会儿听见自己的母亲还要自己跟着这伙人一起走,登时就不乐意了,“我才不要跟着去送死,家里现在都好好的,你干嘛要搞出这么多事出来?”
在自私的人眼里,从来都是进了自己口袋里的东西就不问出处了。从张全更加险恶的内心来看,少女不是一个好驯服的对手,既然捞不到好处,那么就干脆送她去死,那么十万块钱跟店面就全都不用还了。
儿子眼底清晰的厌恶让秦凤娇凉透了心,自己身上的这块肉终究还是养成了白眼狼,她踉跄地倒退了一步,眼角的鱼尾纹又深刻了一分,无力道:“算了,算了,你喜欢待在这里,我也不勉强,以后,你好好照顾自己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