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邪台上,鸠破遥望一眼卫卿白,他们隔了一些距离,他却依旧清楚地看见了那张脸。
就像是幺牙注视着他,同几百年前一模一样。
鸠破张了张嘴,卫卿白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也不太在意。他现在一门心思地等着鸠破开启阵法,像个备战的将士,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卫卿白突然发现,自己活了这么久,历经了这么多世界,还是第一次对死亡抱着如此慎重的态度。
而就在这时,诛邪台上出现了一个人。
一身玄衣,黑发如瀑。
这人负手走到鸠破身旁,神情淡漠地扫了一眼台下诸人,最后将目光放在已然全无知觉的白玄屹身上。
便是陵川。
卫卿白有些惊讶,按理说陵川还被关着,不该在这时候放出来,而且看见遍体鳞伤的白玄屹,他也不应该如此冷静甚至冷漠。
他察觉到一丝古怪,但还未来得及深思,霎时间狂风造作,黑云卷月。
卫卿白浑身一怔,惊觉周围气场大变。
他隐约听见下方躁动的魔修有人兴奋大喊:“时间到了!”
卫卿白抬眼再看去,鸠破已经于生门安然而立。而陵川依旧站在阵法不远处,并没有打算离开。诛邪台下无数魔修屏气凝视,任天地间风起云涌,目光投向这高台。
鸠破运功,阵眼乍现刺目寒光,道道如剑,令人不敢直视。十具尸体像是瞬间活了过来,直直从地上战立而起,随着鸠破的噬魂之术,他们的元婴竟被逼了出来,十股力量骤然凝聚,正待鸠破吸纳。
卫卿白倒抽一口冷气,却不敢分心。
他总觉得这一切有些太顺利,不只是他之前顺利地靠近了阵眼,就连鸠破也是顺利的开启了诸天转生阵。
说好的禁术呢?说好的这世界上只有幺牙用过,还没有其他人敢用呢?
幺牙可以说是运气好,可鸠破怎么也能一下子就成功呢?
卫卿白一方面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了,一方面又觉得实在不安得很。他连眼睛都不敢眨,等待着无霁口中所说的“时间停滞”。
然而直到鸠破将十个元婴尽收体内,阵法成功了一半,还没有等到时间停滞。
卫卿白心里着急地呼唤:“和尚啊!”
可惜的是,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卫卿白皱着眉头,天色依然全黑,阵眼迸发的白光刺得他几乎流泪。
“你在找人吗?”
卫卿白突然听到一个人说话,这声音十分熟悉,他很快明白这是谁了。
“陵川。”卫卿白冷冷道。
“竟然还记得我。”陵川不知何时走近了他,道,“我知道你在找谁,不过他已经死了,就在刚才,被我杀的。”
卫卿白心下一惊,对于陵川的话并不相信,但也十分不安,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有些艰难地睁着眼睛看向陵川,道:“凭你?”
“凭我。”陵川说。
“那你为什么杀他?”
“因为他碍事。”
陵川轻描淡写几个字,卫卿白却觉得后脑勺一阵发麻,他现在才发觉,陵川似乎晋阶了,他竟然也已经是渡劫期!
卫卿白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
陵川哪里像一个才被囚禁过的人,他看上去状态好得就像早就准备好这一刻似的。
卫卿白叹口气,最终认命道:“你和鸠破一伙的?”
陵川冷冷一笑:“魔修和魔修一伙,你很奇怪?”
卫卿白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周围几个魔修摁住了他,他也不挣扎,目光阴狠地看着陵川:
“你利用白玄屹对你的感情摆了他一道?”
“他对我有什么感情?”陵川似乎听到了好笑的事,挑眉道,“他如果对我有感情,六百年前就不会走了。”
“你就为了这个恩将仇报?”
“小子,”陵川偏了偏头,眯起眼看向他,说,“你可能对我们魔修有什么误解。听说你之前问过师父关于无情道的事,我今日就同你解释解释,无情道和斩情道有一共同之处,你猜是什么?”
卫卿白心里差不多已经猜到,但却不想接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