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女史轻轻敲门,将膳食送来,她忙将书册往旁边那堆纸下一塞,才开了门接食盒。整整一日,她反复练习那字迹,停停写写,终将那字迹学了大半。
剩下的便轻松了,只需将原文誊写到秋若给的纸上便好。眼看日落西山,她伸了个懒腰舒缓下肩膀,看来今日是不能继续了,将书册放入随身的布包中,又将笔墨收好,准备返回住处。
眼看还有些时间,她想起昨日收了陈应棠的礼,还未回信,便将纸摊开,想了想,下笔写了起来。写罢,因手头没有信封,只好将那页信折好,放进他送来的那信封中,沾了糨子封好。
这会天色已晚,芩玉关好窗户,将那封信加在书页中,锁了门往回走。她记得信上说那内侍在宫闱局当个跑腿的,她甚少离开尚仪局,回去跟秋若打听了大体位置,才揣着那封信向外走。一路寻着,终是找到了地方,托人将那小内侍唤了出来,她先道了谢,请他将这封回信交给陈大人。
那内侍是个机灵之人,也没细问,恭恭敬敬将信接了,让她放心,待寻着机会便送出去。她再次谢了,这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屋中,她与秋若说了那册子的事,请她放心。秋若听了连连道谢,说她帮了大忙。俩人聊起闲话,秋若问起她可认识去年跟她同期进京的秀女宋连娇。
她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淡淡的,只说了句:“确是跟我们一起来的,却不是一车,因此也没说过话,姐姐为何突然说起她?”
秋若叹了口气,说道:“今日听他们说起,在掖庭狱死了个人,还是去年刚进宫封了婕妤的,祖籍姑苏,我便觉得你应该识得。”
芩玉一惊:“什么?她……她死了?”
“是呢,今日刚将尸首从掖庭狱运出去,等着家里来人去领。”秋若摇了摇头:“年轻轻的,便死了,唉,可惜了。”
她又说了什么,芩玉没有听清,只觉得脑中蒙蒙的。虽说兰溪已跟她提过,宋连娇大约是出不来掖庭狱,她却认为,那人虽跋扈了些,却罪不至死。没想到,她还是太天真了。
不过是顶撞了受宠的美人,就丢了性命,这宫中,是何等可怕的地方?她一直以为,虽不能如兰溪般在这宫中闯荡,至少,能寻一清净地安身也好,现在看来,哪有什么清净之处呢?
想到兰溪,她不由担心起来,上次说起被皇后夸赞之事,她总觉得是兰溪想太多,现在看来,未必不是自己太大意。这些日子没见兰溪,莫不是她出了什么事情?
芩玉想到这便坐立难安,心慌得很。眼见着快要宫禁,她却忍不住,慌忙跑了出去,秋若在身后想要拦着,却没有拦住。
她慌慌张张向尚服局跑去,中间险些跑错了路,待到尚服局门口,已是宫禁时间,大门紧闭。她心急如焚,却明白那门是敲不得的,呆立在门口,没见到兰溪平安无事,她不甘心这就回去。这时,身后传来女子的质问声:“何人宫禁后还在外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