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皆一一恭手散去,只有林侯留了下来,随着太子回了东宫,对太子道:“包庇怀彰一事,陛下又轻轻放过了,事情发生之时,陛下恨不得剥了怀彰的皮,现在,却又是如此……”
“父皇不都是一向如此的吗?!”太子倒没觉得意外,道:“隐忍克制,一发制人。当年为了帝位如此,掰倒永宁侯府也是如此,现在,对孤,只怕也要如此了……”
“殿下万不可叫陛下如愿啊……”林侯脸色不虞的道:“今日之事,又是一大砝码,叫陛下的心事更重了,殿下,不得不防。宫禁之中,俱都是陛下的人,还请殿下早做准备。”
太子静默了一会,在纸上写下一个人名,递与林侯道:“将宫中北门布防换上他既可,舅父暗中操作一番,他是孤的人,但满朝之中,没有人知道,包括父皇。”
林侯大喜,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又给烧了,道:“太子殿下英明决策,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舅父早早准备吧……”太子立即已经下定了决心,语气上却是如此的轻描淡写,眼神中微有光,道:“但孤只有一个太子头衔,身边武将几乎没有,若要事成,还需要巧计定之天下。”
“太子的意思是联络武将中人吗?!”林侯道。
“不。”太子低声道:“动静太大,父皇必然知晓,然而徐徐图之,时间又不够了,必须要先发制人,学父皇一样,一招制敌。”
“没有武将,终究是……”林侯压低声音道。
“是谁说定事一定需要武将?!若是一般皇子,也许必须要武力,可是孤是太子,一国储君,”太子微微笑了道。
林侯的脑海中似乎有火花闪过,定定的看着太子,心中似乎要放出花来,他倒忘了,太子,太子是不同的。
“只要文臣武将,见不到父皇,便不得不臣服于孤……”太子道。
“太子意欲将陛下扣押在后宫?!”林侯福灵神至道。
“非也……”太子微微一笑,道:“父皇现在疑心病甚重,只怕不日便要出宫去祭天了,待那时他回京,事已成,他定然闻变回转,半路伏击,扣押便可……”
所以,下一步是要哄陛下出京祭天。是了,陛下现在疑神疑鬼的,只需要一个恰当的时候,有臣子稍提一下,他就会真的去了……
“还有亲王和宗室!”林侯道。
“既是祭天,亲王与宗室万不可能也跟着去的,”太子笑道。
“没错,只要在京中,便是待宰的羔羊!”林侯咬牙道:“臣一定安排妥当。”
“只需稍提便可,不需要大张旗鼓,孤是储君,优势在这里,只要控制了局势,众臣自然归附,包括武将……”太子淡淡笑道:“舅父,父皇有病却不肯看病,你叫人传出些风声去,也无须刻意,只说父皇有疾,却讳疾忌医,不肯叫太医诊治,也不需多么扩大,只需小范围内稍传既可,其它的,什么也不要再说……”
到了这个时候,哪怕林侯再笨也明白了过来,道:“是,臣明白了,定不会坏了太子大计。只是皇后那儿……”
“不要与母后提及……”太子皱眉道。
“这是自然,皇后娘娘她对陛下是有情份的,一旦知道便会患得患失,深有不妥!”林侯压低声音说着,又将肚子里的话给吞了下去。
他不敢问太子以后要不要留陛下一命。
此事,只怕太子心中早有定夺,他万不可能与自己交心的。自己若提,便是犯了忌讳了。
太子是个极有主意的人,这么大的事,他原来早就已在内心定下了计划。这样的太子,让他心中又敬又惧,并不敢真的当成晚辈来看。
“母后终是女子,女子关键之时易心软,终不成事啊……”太子叹息了一声道。
林侯明白了,道:“臣一定严闭嘴巴,绝不会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