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下一步是要哄陛下出京祭天。是了,陛下现在疑神疑鬼的,只需要一个恰当的时候,有臣子稍提一下,他就会真的去了……
“还有亲王和宗室!”林侯道。
“既是祭天,亲王与宗室万不可能也跟着去的,”太子笑道。
“没错,只要在京中,便是待宰的羔羊!”林侯咬牙道:“臣一定安排妥当。”
“只需稍提便可,不需要大张旗鼓,孤是储君,优势在这里,只要控制了局势,众臣自然归附,包括武将……”太子淡淡笑道:“舅父,父皇有病却不肯看病,你叫人传出些风声去,也无须刻意,只说父皇有疾,却讳疾忌医,不肯叫太医诊治,也不需多么扩大,只需小范围内稍传既可,其它的,什么也不要再说……”
到了这个时候,哪怕林侯再笨也明白了过来,道:“是,臣明白了,定不会坏了太子大计。只是皇后那儿……”
“不要与母后提及……”太子皱眉道。
“这是自然,皇后娘娘她对陛下是有情份的,一旦知道便会患得患失,深有不妥!”林侯压低声音说着,又将肚子里的话给吞了下去。
他不敢问太子以后要不要留陛下一命。
此事,只怕太子心中早有定夺,他万不可能与自己交心的。自己若提,便是犯了忌讳了。
太子是个极有主意的人,这么大的事,他原来早就已在内心定下了计划。这样的太子,让他心中又敬又惧,并不敢真的当成晚辈来看。
“母后终是女子,女子关键之时易心软,终不成事啊……”太子叹息了一声道。
林侯明白了,道:“臣一定严闭嘴巴,绝不会出错。”
“退下罢,”路显荣对他依旧有些心有余悸,连眼神都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实在是有太多不大美好的回忆,加上不得不有的忌惮,令他万分不自在,很不安。
他是一介帝王,却不得不屈服于形势。
他是一个君王,自然要规避风险,所以,他只能忍耐,轻描淡写,而不是将事情弄的更复杂和糟糕。
君王不是为所欲为的。
君王是明礼而克制的,有时候也是屈辱的,他从一个区区不受宠的皇子,步步经营而得来的江山和宝座,岂能叫他人如此叫嚣和挑衅。
可他依旧不明白,经营了这么多年,积威虽深,可却不能叫人从心中敬惧,反而还未得到这一切的威严,倒叫人嫌弃老了,路显荣心中无比失落的,也是无比的愤忿的。可他依旧无能为力,因为,他要做一个明君,因为他知道一旦战略性的一步走错了,那他的江山就会汲汲可危,虽他的北廷不是纸糊的,可是,也比纸糊的好不到哪里去了。
王公公见路显荣脸色不大好,怕他撑不住,便道:“陛下退朝罢!”
路显荣点了点头。
王公公便朗声道:“群臣可还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太子道:“儿臣看父皇脸色似有不虞,可是天色渐冷感了风寒,要不要叫太医瞧瞧……”
这话也不知触怒了路显荣的哪根神经,他立即冷笑一声道:“朕好得很!”这话说的很重,这话一出口,满殿皆是静寂,百官皆面面相觑,太子也不说话了。
路显荣大约也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好,便放柔了声音道:“太医院的这些人,没病也恨不得说出七分病来,以揽功劳,不必叫太医,只是被气着罢了,无事便退朝罢,以后群臣皆不得再纵容怀彰公主,倘若她再任性,只管报上,朕打她板子。”
“是。”群臣皆应了。恭送路显荣回了内宫。
群臣皆朝太子围拢过来,道:“殿下?!”
太子抬手示意,他们便都歇了声,陛下的态度,都是心知肚明的,他们并不是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