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南屏皱眉看向被他丢回托盘中的巾帕,刚想转头问他是不是要走了,不料背上却猛然有一只温热的手贴了上来,她吓得身子一颤,回头惊讶的看向他,心里又在胡思乱想了。
北冥倾绝的心灵可是狠纯洁的,他只是在帮她擦背洗澡,虽然体内有点燥热蹿动,可凭他的定力,他还能压制的住,绝对不会冲动的去做伤害她的事。
萧南屏被这样一双十指修长如玉,骨节分明,肤色白皙的大手按着肩……她不止脸红心跳的厉害,连骨头好像都酥麻了。
“很热吗?”北冥倾绝见她不仅脸变得很红,耳朵之下的脖颈上也越来越红,肌肤的温度也变得发烫,这不由得让他担心的伸手去探水温,结果……呃?似乎碰到不该碰的了。
萧南屏本来还是有点羞涩的,可一见他吓的快速收回手,她嫣红的唇瓣抿着一笑,眼中浮现邪恶之光,转身过去歪头瞧着心虚无比的他,盛满笑意的桃花眼眸里清波微动,白皙凝霜的纤纤玉手伸出,一把抓住他还在滴水的大手,贝齿轻咬下红唇笑问:“软吗?”
轰!北冥倾绝的耳朵和脖颈都红了,连那双幽魅都凤眸,此时也泛起一丝欲望的红光,犹如捕猎的狼,紧锁住面前芳香诱惑的食物。
萧南屏见他这么不经逗,她心里的邪恶因子更是暴动了。
北冥倾绝被她勾住脖颈吻上唇瓣时,他还有那么一瞬间愣怔住了。可随后,他便伸手搂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她搂紧在怀里,不在乎她浑身湿淋淋的染湿他的衣衫,只想把她这道可口的点心给吞吃入腹,好满足他心中那莫名的饥饿感。
萧南屏是故意的,因为她想看看,这人的定力到底是有多么的可怕。
北冥倾绝被一股大力扑倒后,他眼中的混沌之色消失了,清醒过后的他,立刻阻止了怀中女子对他的诱惑撩拨之举,动作又快又灵巧的把她送回了温泉池中,然后……他提剑走了。
萧南屏在温泉池里气的哭笑不得道:“威王殿下,你这般清心寡欲的……莫不是想修仙不成?”
北冥倾绝提剑走出几步,听到她这明显是生气的话,他驻足犹豫片刻,才回头看向她说:“父亲在世教诲过我,只有帮所爱女子穿上嫁衣,才可以……在洞房里解开她的衣裳,与她行夫妻之事。”
萧南屏这下连最后哪点火气都熄灭了,北冥家的家规可真严,难怪北冥倾绝近来对她淡冷了不少,原来一切都是因为他父亲的教诲啊?
那这样,她就不能怪他了。
毕竟,他这也是在尊重她。
北冥倾绝离开了,有那么点狼狈,谁让他情不自禁的动情了呢!
萧南屏背靠池沿单手捂住了双眼,仰天一叹,又忍不住低声发笑道:“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明明是他一举一动在撩人,到了最后,他却又纯洁无辜的让人觉得自惭形秽。”
唉!碰上这么个人,还真是活冤家了。
……
无忧水榭
老威王在花厅里盘膝坐着听琴,虽然这琴声比不过他大孙子弹的,可也是能凑凑合合听下的。
傅华歆听说北冥倾绝回来了,他便急匆匆来了威王府。本想找北冥倾绝帮他去杀廉渤的,不料爷爷忽然心情好来了兴致,非要焚香听他弹琴。
好吧!弹就弹吧!谁让爷爷他老人家心情好呢?他就哄哄老人家呗!
可是,世上琴曲那么多,老爷子不听《高山流水》,不听《广陵止息》,非要听什么《桃夭》?
他一个大男人,对着一个老爷子弹《桃夭》,这像话吗?
“季沈啊!你这当官当的,琴技可越发生疏了。”老威王睁开双眼看向傅华歆,言语间满是嫌弃。
傅华歆停止拨弹的动作,拱手对老威王作揖道:“爷爷,您就饶了我吧!这琴棋书画里,我最不擅长的便是琴技了。就连阏辰,这琴也弹比我好的。”
他们三个是打小一起长大,又是同窗一起读书学六艺的,可琴棋书画这些风雅之学,他和阏辰都没学个精通,而只是略通罢了。
倒是北冥倾绝那小子,冷冰冰的一个人,闷不吭声的把琴棋书画全学了个精通。
所以,到了他们离开学院归家后,三家长辈倒是越发喜欢北冥倾绝了。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当初被考的是琴技,他和阏辰都没北冥倾绝弹的好。
然后,在长辈眼里,北冥倾绝成为拔尖儿的好学乖孩子,他和阏辰就变成了不学无术的朱门子弟了。
“祖父?”北冥倾绝自外提剑走进来,见到他祖父竟然在这里坐着,又看到一脸黑沉的傅华歆,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老威王脸一红,躲开他大孙子犀利的目光,转头对陷入不好回忆的傅华歆,慈爱微笑道:“季沈……呃?这孩子怎么了?”
傅华歆也是没能及时回过神来,才让老威王看到了他眼底的仇视怒火。
北冥倾绝提剑走过去,在他祖父愣怔间,他已经拽着某人出去了。
傅华歆回头对老威王歉意一笑,他可真没想过要吓老爷子的。
麒麟在一旁又托腮说:“威王爷的衣服是湿的,主子到现在都没出温泉池,唉!事儿恐要大了啊!”
老威王眉毛一挑,转头笑问道:“小丫头,你和老人家说说,这‘大事’会有多大啊?”
麒麟托腮看着老威王,撇嘴摇了摇头道:“威王爷脖颈上很干净,您老人家暂时是别想抱重孙了。”
看威王爷湿身的样子,最多就是啃了她家白豆腐主子几口,绝对没有把她家主子给吞吃入腹个干干净净。
老威王脸上兴奋的笑容一收,苦瓜脸扭到了一边,唉声叹气道:“摊上这么个严以律己的孙子,老人家我也是没办法啊!”
“威王爷是够严以律己的,可却也从没有宽以待人过啊!”麒麟托腮撇下嘴角,觉得那位威王爷就是一直在苛待她家主子。
可怜的主子啊!还不知道要陪这位威王殿下清汤寡水的过多少日子呢!
老威王转头看看一脸为她主子抱不平的麒麟,又转头看看一脸懵懂无知的玄武,他老人家又是摇头一声叹:“唉!你们这些年轻人,怎地就一个个的如此迂腐呢?早点亲亲热热抱个娃儿不好吗?总这样干晾着彼此是做什么嘛!”
麒麟面无表情的看向老爷子,心想,这老爷子思想真开放,天天想着让他大孙子睡了我们家主子。
玄武还在一旁雕刻,很快,他的作品完成了,笑得有些腼腆的双手递给了老威王,低声笑说:“第一次雕刻娃娃,您老人家别嫌我手艺粗糙。”
老威王面无表情的看着玄武,怎么就觉得这小子的好心,是充满了恶意的呢?
麒麟在一旁笑倒了,哎呦喂!老威王将来的重孙要是个木头疙瘩,那他老人家可就真的要气的驾鹤西去了。
玄武被老威王眼底蕴含的杀气吓得收回了手,他一脸纯真无辜的看着老威王,不明白他一片好心,怎么就好想是又办坏事了呢?
……
且说外头,北冥倾绝拉着傅华歆进了一座水上方亭,松开手,回头看向他冷冰冰问:“廉渤已经去过容王府了?”
“是!”傅华歆对此愁眉一叹,目光变得冷凛道:“正是因为廉渤去过容王府了,我才更下定决心,不惜一切,都要让他死。”
三王家族私养高手的事,一旦被元氏皇族知道,胡太后必然不会轻饶了他们,说不定,还会借此罪过逼迫他们做不想做的事。
“我知道了。”北冥倾绝淡冷应下,提剑转身出了亭子。
萧南屏换了一袭轻罗白裙从一侧走来,见北冥倾绝和傅华歆在亭中说话,她本想先去向老威王请安的,可这还没转方向,手便被提剑走来的男人,给紧握在了手中。
她,指尖微凉。
他,掌心灼热。
四目相对,她眼中含笑嘴角微弯,他眸光温柔一抹深情。
傅华歆在一旁很想翻个白眼,最终,他却只是握拳抵唇咳了声道:“如此生死关头,谈情说爱的事,就先搁一旁放放吧!”
北冥倾绝伸手搂住萧南屏不盈一握的腰肢,把她揽进怀里,低头与她耳鬓厮磨,抬眸便可与她四目相对。
这是一种暧昧且充满占有欲的抱人姿势,萧南屏感觉她耳朵发热的好烫,唇边那个轻如蝴蝶落下的吻,更是让她心尖一颤,恍恍惚惚失了神,差一点就被人迷的晕了。
北冥倾绝很满意看到她眼底含羞的模样,很美丽。所以,只能他一个人看,不许别人看到。
傅华歆很好奇想看看他们在做什么,可北冥倾绝这家伙长得也太高了,他侧身低头对着萧南屏,而他站在这个角度,根本就看不到萧南屏的脸,更别提看他们在做什么了。
蓝水和绿羽端着菜肴自厨房那边走来,恰好路过这条廊檐下,结果就看到王爷在亲南屏公主,一对上王爷冷冰冰的目光,她们俩吓得立刻低头恐慌道:“奴婢们什么都没看到!”
咳咳!此地无银三百两啊!傅华歆在一旁都要笑岔气了。
萧南屏倒是一点没因这点事害羞,看到就看到吧!反正她和北冥倾绝也是情人关系,亲个嘴儿,拉个小手,搂搂抱抱也是正常的事,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最多,就是她消受不了美人的温柔罢了。
北冥倾绝似乎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很喜欢刻意接近萧南屏,温柔的做出很暧昧的举动,看着她故作冷静的脸颊泛红,听着她压都压制不住的狂乱心跳。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很美好。
傅华歆真觉得没脸再围观下去了,因为……一个厚颜无耻轻薄人家姑娘,一个光明正大坦坦荡荡接受对方的轻薄索吻,搂搂抱抱摸摸小手,就差脱个精光去床榻上来个三百场不夜眠的风月大战了。
这样的两个人,太丧心病狂,丝毫不在乎别人深受着怎样的折磨。
呼!他还是去找阏辰吧!这两个人,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今夜我去找你。”北冥倾绝低头与萧南屏互不退让的对望着彼此,头也没回的对傅华歆说了这么句有点暧昧的话。
傅华歆走着走着腿一软,差点给跪了。回头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怒甩了下艳红的大袖,脚尖一点,连不远处的九曲桥都不走了,直接如惊鸿掠过水面,向着湖对面杨柳垂青的草地而去。
双脚落在柔软的绿茵草地上,他拂袖回头隔水望向那两抹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怎么都觉得牙好酸。
真不明白,北冥倾绝这样一座冰山,是怎么被萧南屏给融化的?
莫不是,萧南屏天生是座火山,所以才能把北冥倾绝这座冰山给高温熔化了?
嗯哼!有可能,很可能!
萧南屏在傅华歆离开走,她才倚靠在北冥倾绝怀里,抱臂偏头笑看向他问:“你们之间在打什么哑谜?晚上去找他?做什么啊?不会是偷情给我和容王爷戴绿帽子吧?”
依照人的正常心理,会有这样的报复举动,也实属正常。
北冥倾绝温柔的眸光变得幽冷,薄唇紧抿成一条线,骨节分明的大手,就那样不温柔的捏住了她尖尖的下巴,低头恶狠狠的吻住她柔嫩嫣红的唇瓣,好一番蹂躏后,才放开她,转身向着花厅走去。
萧南屏在原地一脸懵然的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才抬手抚上自己有点疼的唇瓣,微微有点泛疼,是被他粗暴的咬破了。
呼!真没见过这样的男人,一点解释不给,倒是先惩罚她一顿?这是何道理啊!
北冥倾绝进去一会儿后,还没等到萧南屏跟来,他便有提剑走了出去。见萧南屏还站在原地发呆,他便大步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来,转身阔步走向饭菜已摆好的花厅。
萧南屏双手搂住他脖颈,泄愤的一口咬在了他颈侧上,留下了一个浅淡到齿痕,她这才算出了心里的一口气。
北冥倾绝好似不知道疼一般,被她咬了一口,照样没事人似的,阔步走进花厅,抱着她到了饭桌旁坐下。
萧南屏一得自由便推开了他,她挨近老威王坐,伸手接过蓝水给她盛的莲藕排骨汤,纤指拈着白瓷汤匙,低头闷不吭声的小口喝起来。
老威王见她一脸的不高兴,便以为是他大孙子又犯错了。这张口就要瞪眼训孙子,忽然,他看到他大孙子颈侧多了个牙印儿,还很新鲜,一看就是刚被人咬的。
呵呵!麒麟还说他没这么快抱重孙子,现在呢?瞧瞧,牙印都烙下了。
麒麟在一旁偏过头去,不想去打击老威王。
唉!他们主子和威王殿下啊!要是真睡了,那必然是满身都是香艳痕迹,哪能就一个小小的牙印儿啊?
呵呵,这也太低估她家主子的如火热情和威王殿下的威武雄风了。
玄武是个单纯的孩子,见北冥倾绝脖子上有牙印,他便从怀里掏出一瓶药,好心的送给对方道:“这个是小古怪送的,抹一下就不疼了。”
北冥倾绝抬眸看向一脸关心他的玄武,难得的说了句:“谢谢!我不需要,送你家主子吧。”
玄武这傻孩子,一向很实诚,北冥倾绝让他送给他们主子,他就一转手把药瓶递向他们主子了。
萧南屏放下汤碗,伸手接过那瓶药,转头看向身旁男人,勾唇咬牙笑说道:“我给威王殿下你收着,早晚都会用上的。”
“谢谢!我不需要。”北冥倾绝转头与她对视着,清楚看到她眼底浮现的火焰,心知她是真生气了,他便又深思斟酌的说了句:“以后也尽量不让你用到。”
扑哧!屋里所有人可都忍不住笑了。
老威王笑的含蓄,没有发出声,只怕人家姑娘脸皮薄会不好意思。
麒麟笑的最狂癫,玄武却是一脸懵然,完全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萧南屏眯眸嘴角勾笑看了北冥倾绝一眼,淡淡收回目光,执筷为玄武夹了只鸡腿,笑的很温柔道:“乖乖吃饭,好好长个,千万别学某人多长心眼儿。”
“哦。”玄武很乖的点下头,端起饭碗,闷头夹菜吞饭。
主子此时心情很不好,这一点,他还是能察觉出来的。
麒麟也不敢继续笑了,主子的怒火,她可不想去承受,还是便宜威王殿下吧。
老威王满眼笑意的喝了半碗汤,瞧着今儿这道水煮肉片不错,他也就多吃了几片,然后……不孝孙子就把这道菜端走了。
北冥倾绝把水煮肉片放到了玄武面前,轻启唇冷冰冰道:“谢谢你的药,肉全给你吃了。”
“呃?谢谢。”玄武本就单纯的有点傻,北冥倾绝给他吃,他也就吃了。
麒麟也凑过去夹肉吃,这肉做的还真是不错呢。
老威王气的怒瞪眼,他就想吃几片肉怎么了?这混账孙子用得着对他如此苛刻吗?
北冥倾绝无奈看着他祖父道:“您身体有多不好,您不清楚吗?这肉能贪嘴多吃吗?”
萧南屏也很是无奈的看着闹脾气的老爷子,他这毛病放未来就是高血压,饮食方面都要多加注意的,半点也不能马虎。
可这老爷子越活越回去了,贪嘴的像个爱偷吃糖不怕长蛀牙的孩子。
也就是北冥倾绝让下人监管的严密,不然的话,老爷子早床上躺着去了。
老威王被大孙子和未来孙媳妇这样瞪着,他……他不吃了还不行吗?
萧南屏忍俊不禁的抿嘴一下,伸手把一盘糖醋鱼放到老爷子面前,让他老人家好歹吃点东西得以安慰啊。
老威王抬头看向她一笑,嘿嘿!还是孙媳妇比大孙子好啊!
萧南屏见老爷子心情阴转晴了,她转回头对北冥倾绝使个眼色,让他别再说话了,总不能为了老爷子身子有点毛病,他们就喝令让老爷子一辈子吃素吧?
北冥倾绝闭上了嘴,看了那盘鱼一眼,便收回目光低头吃饭了。
吃鱼比吃猪肉好,回头还是弄些鸽子给祖父炖汤喝吧!
……
是夜,莺鸣蛙叫,夏风习习,清爽微凉,夹杂着一丝草木露珠的芬芳。